“来啦！”唐大河扯着嗓子喊，众人立刻撂下手里的活计，呼啦啦围上来。
一眼瞅见锅里翻滚的肉块、雪白的鱼段、油亮的青菜，大伙儿眼睛都直了——韩春明、牛大力这种老粗，手都抖了，抢着拿碗盛。
“来！今儿肉不限量，别不好意思！”
杨锐手起勺落，先舀一大坨肉，再堆上两勺菜。
“够啦够啦，杨队长！真够啦！”第一个领饭的老李激动得手直颤，“我这辈子，还没一次吃过这么多肉呢！红白喜事的宴席上，也没这么敞亮过！”
“放心吃！”杨锐笑，“一人三斤肉，管够！”
“哇——！三斤？”
“哎哟，一斤就够了，真够了！”
“我长这么大，最多一次吃过半斤……”
“上回杨理事分肉，一家三四斤，还得掰成好几顿，我一次最多啃二两肥膘……”
“谢谢杨队长！真给我们面子，给这么多肉吃！”
一张张脸笑得发亮，像晒足了太阳的麦子。
“别谢，”杨锐摆摆手，“鱼是河里‘游’来的，猪是山里‘撞’上的——不要钱！”
“可劲儿造，别浪费啊！”唐海亮大声补了一句。
“明白啦！”
众人齐声应道。
杨锐不说话，只低头盛饭——每双伸来的碗，他都满满当当舀上肉，连唐海亮那份也没落下。
“谢谢杨队长！”“真仗义！”“跟着您干，不亏！”
韩春明、牛大力这些汉子，嗓门最响。
这一幕，早被知青点那边盯住了。
阎解矿、棒梗几个扒着墙头偷看，口水哗哗流，衣襟湿了一大片。
这样敞开肚皮吃肉？做梦都不敢梦这么香！
结果呢？梦成真了——就在杨锐这儿。
后悔？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跟韩春明他们一样，撸起袖子就来搬砖扛梁，哪用饿着肚子看别人嚼肉？
可惜啊，世上没卖后悔药。
最后实在饿得胃里打鼓，一群人灰溜溜回屋，默默啃起了硬邦邦的窝窝头。
棒梗也没例外——他刚收到家里信，一大妈见他可怜，塞了点钱，他拿去买杂粮，才勉强吊着命。
杨锐懒得看他们一眼。
等所有人吃完，他才给苏萌她们盛饭，最后给自己舀一碗，蹲在草垛上，和大伙儿一样，吃得满嘴冒油。
唐语嫣也端着碗过来，就坐在他旁边，就着晚风，就着锅气，一起吃。
唐海亮远远瞧见，眼皮一跳——没想到，闺女真跟杨锐这么熟了，连吃饭都并排坐着，连碗筷都像是一家人的。
他心里头，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杨锐这人，真不是盖的！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反而正中他下怀：唐语嫣守在杨锐身边，沟头屯就等于上了保险，杨锐再忙，多少也会惦记着点老家。
他早咂摸明白了：跟着杨锐干，顿顿有油水，兜里还能揣上硬货。
沟头屯要想翻身，就得死死咬住杨锐这条线，一步都不能掉队。
说白了，杨锐随便抖一抖袖子，落下的渣渣，够全村人舒舒服服过一年。
此时，杨锐正端着碗扒拉饭。
抬眼扫了一圈，发现唐大河正一边嚼一边眯眼琢磨事儿，他刚放下筷子，打算起身去帮着盛肉。
“杨队长，别动！我自个儿来，您趁热多吃两口！”
唐大河立马拦住，端起空碗就往锅边凑。
“对对对！您坐着就行，谁爱吃多少舀多少，没人跟您客气！”
唐海亮赶紧接话，嗓门响亮。
“行嘞！”
杨锐干脆应下，索性把勺子往锅边一搁，彻底撒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