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兄弟们听真儿的——加把劲儿干!争取让杨队长早三天住进亮堂新屋!”
唐大河一嗓子吼出去,三十条汉子齐声应:“好嘞——!”
顿时,刨花四溅,吆喝震天,锯子拉得呼哧响,锤子敲得梆梆脆,整个院子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
这一出,立刻招来不少知青扒门缝、踮脚尖围观,很快都咂摸出味儿来了:杨锐这是要扎根沟头屯啊!
“切——”
棒梗抱着胳膊靠墙一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声:“住那么大屋?这不是明摆着学地主老财嘛!这风气,能惯着?”
话音未落,周围几个知青唰一下退后半步,装作系鞋带、掏口袋、抬头看天……离棒梗三米远起步,生怕挨上一星半点“脑残辐射”。
——全屯上下都护着杨锐,你还在这儿扯蛋?你是想单挑三百口子,还是想明天就被套麻袋扔后山喂野猪?
程建军、刘光福、汪新仨人凑一块儿,斜眼瞅着棒梗,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一只试图啃拖拉机的兔子。
他们早怂透了。尤其听说杨锐名下分了三亩地,还在队里管着账本粮仓……跟杨锐对着干?不如去水库里徒手捞王八实在点儿。
“哼!”
唐海亮脸色一沉,眼睛扫过去,冷得像冰碴子:“谁再乱嚼舌根,就别怪我不念同村情分!”
唐大河和那三十号人全转过头,齐刷刷盯住棒梗。
有人悄悄攥紧铁锹把,有人磨了磨斧刃,有人喉结上下一滚……就等唐海亮眼皮一抬,立马扑上去摁人。
棒梗当场腿软,脸唰白如纸,双手直摇:“哎哟哎哟!玩笑!纯属玩笑!我瞎咧咧,我闭嘴!”
那副求生欲,比被狗撵的鸡扑棱翅膀还猛。
“棒梗,我丑话说前头——”唐海亮一字一顿,“杨队长少一根汗毛,我扒了你的皮!”
要不是棒梗档案里写着“下乡知青”,回城还得大队开证明,唐海亮真能当天下午领人挖坑埋他。
棒梗嘴唇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蹦。
“其他人也一样——谁要是背后使绊子,甭怪我们不留情面!”
唐海亮环视一圈,几十个知青缩着脖子点头哈腰,大气不敢喘。
“干活!”
一声令下,锄头铁锹重新挥舞起来,木料堆旁又响起热火朝天的号子声。
杨锐站在屋檐下,望着忙活的人影,嘴角微扬。
不说话,比说十句都管用。该镇住的,早镇住了;该省的事,以后也就少了。
棒梗撒丫子蹽回屋,门闩死死插上,连窗缝都不敢露脑袋——生怕一张嘴又漏风,真被人当耗子堵门洞里揍。
其他知青看了会热闹,也都默默散了,各回各屋。
倒是韩春明和牛大力晃悠过来,拍拍胸脯:“杨锐,搭把手不?”
“对!咱力气有的是!”牛大力撸起袖子,胳膊上青筋都凸出来。
俩人闲着也是闲着,能帮点忙,心里踏实点。知道还不清这份人情,可伸手搭一把,至少夜里躺炕上不硌得慌。
“行,欢迎!”杨锐爽快点头。人多好办事,谁嫌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