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支从刁钻角度射来的、速度更快的神臂狙弩箭,他再也无法躲避。
“噗嗤!”
特制的三棱破甲箭头,带着螺旋的刻痕,以无与伦比的穿透力,轻易撕碎了他胸前华丽的银甲护心镜,狠狠贯入他的胸膛,又从背后透出,余势未衰,又将他身后一名亲卫的皮甲撕裂,才堪堪停下!
慕容杰浑身剧震,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支兀自颤动的、碗口粗细的恐怖箭杆,又抬头望向远处寒渊军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中的骄狂、愤怒、惊愕,迅速被死灰般的绝望取代。
“呃……”
一口鲜血喷出,慕容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在亲卫们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缓缓从马背上栽落,被那支巨箭牢牢钉死在染血的草地上。银甲迅速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
“少将军!!!”
“慕容将军死了!!”
亲眼目睹主将被如此恐怖的方式狙杀,五百亲卫铁骑的勇气瞬间崩碎,冲锋的阵型大乱。
而寒渊弩阵的箭雨,没有丝毫怜悯,紧接着覆盖过来,将这些重骑兵也笼罩在死亡阴影下。
后方,正在奋力督促步兵前进的拔略洪,也看到了慕容杰坠马的一幕,顿时魂飞魄散。
“撤!快撤!鸣金!收兵!”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嘶声力竭地下令,自己先调转马头。
主将阵亡,前军溃败,侧翼骑兵也失去了冲击的勇气。
北燕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如同退潮般,丢下满地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地向本阵方向溃逃。
“弩兵,延伸射击!骑兵,两翼掩杀!”王大山岂会放过如此良机,令旗再挥。
寒渊弩兵调整角度,箭雨追着溃兵的屁股倾泻。
两翼游弋的骑兵也呼啸而出,如同猎豹扑杀惊慌的羊群,将溃逃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直到溃兵逃回北燕大营弓弩射程之内,寒渊军才在王大山号令下,停止追击,缓缓退回本阵。
战场上,留下超过两千具北燕军尸体,以及无数哀嚎的伤员、丢弃的兵器和那面孤零零倒在血泊中、被巨箭钉穿的银甲小将尸体。
鹰嘴崖前,重归寂静。
只有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和那插满大地的、密密麻麻的寒渊弩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极其血腥的屠杀。
寒渊弩阵的恐怖威名,以及神臂狙弩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骇人战绩,必将随着幸存北燕士卒惊恐的诉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整个北境,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敌对者的灵魂深处,带来无尽的恐惧与寒意。
而慕容垂,不仅损兵折将,更痛失爱子,呆立在高处,望着儿子毙命的方向,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