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天暗,是箭!
是遮天蔽日、呼啸嘶鸣的钢铁暴雨!
特制的三棱破甲箭,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撕裂空气,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向着三百步外的北燕步兵阵列,倾泻而下!
“举盾!!”拔略洪的嘶吼在箭矢破空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木盾被洞穿的破碎声、以及骤然爆发又戛然而止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北燕步兵手中那简陋的木盾,在专为破甲而生的寒渊弩箭面前,如同纸糊!皮甲更是如同无物!
冲锋的队列,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巨镰横扫,最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许多人甚至被强劲的弩箭带得倒飞出去,撞倒身后的同伴!
箭雨没有丝毫停歇,一轮接着一轮,冷酷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北燕军冲锋的势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瓦解。
后面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前方同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看着那绵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的恐怖箭雨,勇气迅速消散,脚步开始迟疑、混乱,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想掉头。
“不许退!冲锋!冲锋!”拔略洪挥刀砍翻一个后退的士卒,声嘶力竭。
两翼的弓骑兵也拼命向寒渊军阵抛射箭矢,但他们的骑弓射程和威力,在寒渊弩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大部分箭矢落在阵前空地,少数射入阵中,也被大盾和铠甲挡住,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混账!”远处观战的慕容杰看得双目喷火,年轻气盛的他无法忍受己方大军被如此压制。
“父帅,让孩儿去冲垮他们的弩阵!”
不等慕容垂回应,慕容杰已经一夹马腹,举起长矛:“亲卫队,随我来!目标,敌弩阵中央,斩将夺旗!”
五百北燕最精锐的重甲亲卫铁骑,发出狼嚎般的怒吼,如同一把银色的利剑,从步兵混乱的侧后方猛然窜出,无视前方溃退的步兵,径直朝着寒渊弩阵中央,那杆飘扬的“王”字大旗和后方高台,发起了决死冲锋!马蹄践踏大地,声势骇人。
“来得好!”高台上的王大山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早已注意到这支与众不同的骑兵,他再次挥动令旗。
弩阵中央,那几架一直沉默的重型床弩,以及旁边数架外形更加修长、带有复杂瞄准机构的特制神臂狙弩,在操弩手的精密调整下,微微转动,冰冷的弩矢,齐齐对准了冲锋在最前方、银甲耀眼、一马当先的慕容杰!
“目标,敌骑银甲主将。放!”负责指挥这批大杀器的校尉冷声下令。
“嘣!嘣!嘣!”
数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嚣!
粗大的床弩箭和特制的狙弩箭,化作数道模糊的虚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射慕容杰!
慕容杰正冲锋间,忽觉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机将他锁定,浑身汗毛倒竖!
他毕竟是勇士,怒吼一声,挥动手中长矛,试图格挡。同时身体拼命向侧方闪避。
“铛!”一声巨响,他居然真的用矛杆磕飞了一支射向面门的床弩箭!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长矛几乎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