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灏京见夏南神情认真,语气还带了些嗔怪,也只能听话躺了回去。
“我已经好多了,要不,我出去睡沙发?”
“要是留你睡沙发,还不如让你现在直接离开。”
夏南没理会周灏京的话,淡淡说完,转身又拿来了碘酒和棉签。
刚刚周灏京睡的时候,她让助理帮忙处理了他身上的伤,外伤破损不多,大都是淤青。
这会儿夏南给周灏京额头降温,才看到他鬓边还有几处破损伤,血迹藏在发间。
不处理的话,出汗多了,可能会发炎。
“你头靠过来一点。”
夏南准备好东西,发现周灏京仍旧痴痴盯着自己,才开口又道。
周灏京抿了抿唇,才艰难的移动了下身体,凑到了夏南手边。
“麻烦、你了……”
“周总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这么客气了?”
夏南话中带着几分笑意,边说边给他清理血痂,她眼底专注,动作十分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弄破了他的伤口。
周灏京这会儿看不到夏南的脸,但却能很清晰的听到她的呼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芳香。
他恍惚了片晌,才低声道:“我一直都很客气。”
“……”
夏南没再答话,她温热的气息沿着周灏京的脖颈蔓延,像一阵阵挑弄和撩拨。
周灏京的耳根红了,他的身子也不禁颤动,手掌用力按住自己的大腿。
夏南注意到了他的动弹,动作骤然停下,“疼了吗?”
周灏京摇摇头,又道:“不疼。”
“那你就放松点,身子别抖。”夏南又道。
周灏京“嗯”了一声,虽然他极力克制,但不知为何,越克制,身体好像就越紧绷。
好在夏南说话时已经将血痂清理好了,接下来,只给他轻轻涂了两下药。
“谢谢。”
见夏南转身,周灏京马上回头。
“周总这么客气,我真有点不习惯。”
夏南收拾好东西,转身又给周灏京递来一杯热水。
周灏京握住水杯,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骤然变得尴尬。
夏南的目光倒是坦诚,虽然她眼底里有担心,但周灏京知道,这完全是朋友间的情意。
可即便是这一点情意和关怀,也会让他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你这几天……”
“周总你今晚……”
空气寂静了几秒,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南一怔,“你先说吧。”
“你这几天,怎么样?”
周灏京低下头,手指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宋玉走后,他第一时间就来找过她。
他本以为夏南会很消沉,可没想到她只请假休息了一天,之后便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她每天照常吃饭下班,甚至连和同事说笑闲聊的时间都变多了。
周灏京很想要找机会关心一下夏南,但每当看到她淡然处之的模样,都无从下手。
尽管对于宋玉的离开,夏南的表面没有太多反应,周灏京却看得出来,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变了。
从前的夏南,可以是工作狂,可以不苟言笑,身上却始终散着股韧劲儿,让人觉得能量充沛。
但现在的夏南,尽管工作状态松弛,说笑聊天都变多了,仿佛开朗不少,但身上的那股劲儿却不见了。
她的轻松泰然,就像一根突然崩断了又挂上的弦,让人反而无比担心。
周灏京很想为她做些什么,但又怕这个人是自己的话,反而会让她倍感压力。
江染也提醒过他,让他关心夏南的方式,不要太过直接。
夏南毕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越是难过的时候,越怕被戳穿。
“挺好的,一切如旧,工作顺利。就是……有点无聊吧。”
夏南不知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说出的时候,自己都有点诧异。
周灏京也愣了愣。
随即他马上开口:
“无聊好解决,我很多时候也无聊……不如以后我带你出去玩儿?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下班或者休息日,我都可以陪……”
“周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说的。您别在意。”
夏南赶紧打断周灏京,称呼也瞬间变的疏离。
周灏京心中一沉,也迅速收敛表情,点点头,“没在意,我也是随口说说。”
“……”
“江染让我照顾好你,你只要一切都好就行,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气氛又僵了下来,周灏京有些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挽尊。
南轻声,又问他,“那你呢,今天晚上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受伤?”
“别提了,被混蛋打了。”
提起这个周灏京就来气,嗤鼻冷哼一声。
“混蛋?哪个混蛋敢对周总动手?”夏南十分惊奇,“况且你都不反抗的吗?”
“怎么反抗,敌多我少,而且我最近身体也不好……”
周灏京悻悻沉声,却看到女人眉心皱了起来。
“上次的刀伤,还没好全吧?”
提起这个,夏南眼中立即含了一层薄雾。
“你当时就应该跟我说的……对不起啊,你受伤那几天,我都没去看过你。”
“哎呀,上次那是小伤,而且也早就好了。我身体虚……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没好好锻炼,你别多想!”
周灏京可看不得夏南这样盯着自己,连忙开口。
不管是心疼还是同情,这种趁人之危讨情感的做法,他很膈应。
宋玉那臭小子也是,都答应了他保密,居然还将这些告诉夏南……
走了都不让人省心。
但想到宋玉,周灏京心里也同样难受。
虽然打心底来说,他十分嫉妒宋玉,也并不希望对方留下。
可如果让他选,他宁可宋玉不要走,永远欠他的。
也好过这家伙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
夏南沉默了一会儿,眉头仍旧拧着。
周灏京不想告诉她更多事,这也是江染的意思,夏南现在刚和宋玉分开,谁都不想让她再被这些烦心事影响情绪。
所以周灏京便鬼扯自己遇到了泼皮无赖,不知道是谁打了自己。
“海市看不惯我的人挺多的,看来以后出门我得时时带保镖了。”
周灏京口吻调侃,却没打消夏南脸上的严肃。
“只是这样?”
“当然。在海市,谁能动我?”
“那为什么今晚你一个人?我闻到你身上有酒味,你是去酒吧了吗?”
夏南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