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也跑了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丫头!怎么了?”
云鹊两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指腹微微按压,脸色骤变。
“不好。见红了,先兆流产。”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峥,“快!把她抱到床上去!”
萧峥没有半秒迟疑,直接弯腰,一把将夏橙捞了起来。
八九十斤的姑娘在他怀里轻得跟什么似的,大步流星就往房间冲。
夏橙的手死死攥着萧峥的衣襟,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厉害。
萧峥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云鹊已经打开了随身的针灸包,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动作利索,掀开她的衣摆,露出小腹,又撩起裤腿,露出小腿。
“丫头,听师父说。”
云鹊的声音沉稳,像一块压舱石。
“我现在先给你施针,稳住情况。别害怕。”
夏橙拼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师父,求您……求您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在发颤。
那是沈希然的孩子。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她好不容易等到他活过来,好不容易看到希望。
这个孩子不能出事。
云鹊看着她满脸泪痕,心里一揪,但手上动作稳得不行。
“放心。有师父在,别担心。”
第一根银针落下。
夏橙紧绷着全身,等着疼痛袭来。
但什么都没有。
不痛。
一点都不痛。
云鹊的手法精准到了极致,落针轻盈,稳而不颤,每一针都精确地找到穴位。
第二根,第三根,接连落下。
她的小腹上排列着几根银针,小腿上也有两根。
“放轻松。”
云鹊一边调针,一边低声开口。
“别紧张,你现在的状况,不能紧绷身体。越绷越危险,听到没?”
夏橙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再发抖。
萧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粗声粗气地开口。
“丫头,放心吧。”
“如果他保不住你的孩子,他就不配做你师父。”
云鹊手里捏着银针,动作一顿。
这老东西。
出口挺毒的。
夏橙听完,嘴角微微动了动,眼泪还在流,却没那么害怕了。
云鹊没好气地瞪了萧峥一眼,又在她头顶扎了两针。
“睡吧。”
夏橙的眼皮开始发沉。
她太累了。
从早上开始肚子就在痛,一直忍着,不敢说。沈希然刚做完手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一直撑着,一直忍着。
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云鹊的针一下去,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的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变得均匀。
云鹊收了手,站直身体。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出了房间,萧峥立马压低声音。
“现在情况怎么样?孩子保得住吗?”
云鹊的眉头拧成一团,一直没松开。
半晌,他才开口。
“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
萧峥脸色一变。
“我只是暂时稳住了她的情况。”云鹊的语气很沉,“但后面,只要下床,只要有任何波动,这个孩子就会……”
他没说完。
萧峥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
“老鹊,你是神医啊!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他一巴掌拍在墙上。
“这怎么办?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她老公刚救活,可不能再让她又受一次伤。”
“快想办法!”
云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
“也不是没办法。”
“那你倒是说啊!”萧峥着急得不行。
“要她跟我回药庐。”云鹊目光很认真。
“住一段时间。我那儿有一味药,可以增强她的本体,让她撑过孕早期。过了这个坎,才算稳固。”
萧峥当即拍板,“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云鹊掏出手机。
“我打给大徒弟,他就在隔壁城市。让他安排直升机,送我们去青城。”
他拨出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十分恭敬。
云鹊三言两语交代完情况,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到。”
萧峥随口感叹,“你这徒弟,还挺有钱。”
云鹊斜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不然呢?像你那十几个?个个穷得叮当响。做拳手的,做教练的,做保镖的……”
庄事成:“……”
林楚龙:“……”
其他,十一位师兄弟,共同无语。
穷是他们的错吗?
他们可都是孤儿,师父四处收留的,他们自食其力,有错吗?
“你……”萧峥脸一红。
他挺了挺腰板,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我的雅雅,是部长千金,钱多得花不完。我们橙橙,也是宁城的千金小姐!她那老公,沈希然,千亿身家!”
庄事成跟他提过,他记得清清楚楚。
云鹊嗤笑。
“再多亿,也是我救的。你说,将来他跟我亲,还是跟你亲?”
萧峥的胡子气得直翘,“你……行!”
以后别想他下棋放水!这辈子他都别想赢,哼!
云鹊笑了笑,总算让他赢了一回。
半小时后。
天上传来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得花园里的树都在晃。
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别墅后面的停机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