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希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什么都没穿,就盖着一张薄毯。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把。
床单是凉的。
昨夜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念及她不舒服,他是极致的温柔,不敢过久折腾她。
但她的眼泪,她的喘息……挥之不去,最后,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哄了很久,才将她哄睡。
沈希然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船,停了。
引擎都熄了。
他心口猛地一紧,掀开毯子坐起来,迅速摸一件浴巾裹在身上。
“楚立!”
门在十秒内被推开。
楚立站在门口,“沈总。”
“夏橙呢?”沈希然语气很急。
楚立顿了一下。
“船已经靠岸一个小时了。按您之前的吩咐,已经将仲小姐和夏小姐一起送下船了。”
沈希然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走了多久?”
“半小时了。”楚立说,“商总那边派了直升机过来接,把夏小姐也带走了。仲小姐,我们的人直接送到国外。”
半小时。
沈希然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放低了很多:“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楚立点头:“说了,就一句。”
“什么?”
【瞎子,这次是我甩你。】
整个房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沈希然笑了,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这话确实是夏橙能说出来的。
嘴硬,永远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哪怕昨晚哭成那样。
走的时候还是要赢一句。
她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眼眶红得吓人,只剩两个多月了。
也许,那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出去吧。”
楚立没多说,转身把门带上了。
中午的时候,楚立端着餐盘进来。
沈希然站在窗边,突然问了一句,“小离呢?”
“晕船,吐得不行,在隔壁房间躺着呢。”
沈希然哦了一声。
“还要多久到天城?”
“明天中午能到。”
没在说什么。
夏橙不在,他的心早就掏空了。
……
下午,夏橙还在床上躺着,怎么又吐了,感觉全身无力。
没多久,仲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下船了没?”
“下了,回宁城了。”她骗他。
仲明又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个……我想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我不知道仲秋会这样伤害你。”
“行了,我接受了,我有事,先这样。”夏橙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她现在实在无力说话。
说实话,仲明这次大义灭亲,确实让她有点意外。
但她没打算,回仲家认祖归宗。
次日,夏橙照样吐得天翻地覆,船靠岸的那一刻,夏橙是被蒋云扶着下船的。
她的胃已经不是她的了,灵魂都快被晃出体外。
“有那么夸张吗?”蒋云看着这没了半条命的样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怕海?
“一点都不夸张,我现在一点战斗力都没了。”
蒋云勾勾唇,没再说什么。
商北琛安排的车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三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很气派。
楚立扶着沈希然上了第一辆,蒋云扶夏橙上了第二辆。
保镖坐第三辆。
车子一路沿海而行。
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夏橙自己搓着药油,吹着风,渐渐变得清醒。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车子驶进了半山腰的一个高级别墅区。
铁门缓缓打开。
夏橙从车窗往外看,愣住了。
花园里种满了玫瑰,红的粉的白的,开得密密匝匝。
围墙上爬满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瀑从墙头垂落下来,映着远处那一片蔚蓝的海。
“这也太好看了吧……”她小声嘀咕。
心想,商北琛这个人,做事真的很周到。
沈希然被楚立和保镖搀着进了主卧。
他看起来,也十分疲惫。
夏橙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皱。
安顿下来之后,她给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蒋云的房间在二楼东边,保镖们住在一楼两侧,楚立的房间紧挨着沈希然的主卧。
她的房间在沈希然隔壁。
傍晚六点,手机响了。
“老头”两个字跳出来,夏橙赶紧接了。
“丫头,你在哪呢?”夏东升的声音透着股小心翼翼。
“爸,我在外面旅游呢。”
“旅游?跟谁啊?”
“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夏东升没追问,只说:“吃好点,穿暖点,别感冒了。”
“知道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过一阵子吧,你在家好好的,别喝太多酒。”
夏东升嗯了一下,又说:“那行,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夏橙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操心,他大概也猜到她不是在旅游,但他不说。
她把手机放下,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