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将车停到路边,三人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只见半山腰上住着五六户人家,站在村口向对面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和巍峨的山峰。
在外人看来,这里风景如画,但是如果常年住在这里,却如同与世隔绝,需要用一生的努力才能走出去。
三人走进第一户,只见这是三间土坯瓦房,没有围墙,墙体斑驳,旁边打了一个草棚做厨房,草棚后面是一个猪圈。
正在这时,从屋后的羊肠小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行健走上前一看,只见一个八九岁光景的小女孩拖着一捆干柴,背上还背着一个小男孩,一步一趔趄,弯着腰艰难地往家里走。
白云裳也走了过来,目光不由得一愣,就上前说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上山打柴啊,还背着小弟弟,你家里大人呢。”
“我爸生病了,我爷上山挖药去了,我带我弟上山打点柴,中午还要做饭……”
那小女孩面对这三个陌生人,怯生生地说道。
吴忧立刻快步上前,将她手中的柴火接了过来,足足有几十斤,放进了厨房中。
白云裳仔细打量着这小女孩,见她头发蓬乱,脸上冻得红肿皲裂,身上穿着一件旧袄子,大了好几号,极其不合身,应该是大人的衣服,大冬天的居然穿着一双夏天的凉鞋。
再看她背上的小男孩,大约两岁,鼻涕流得老长,被绳子捆在她身上。
“你多大了,上学了吗?”
白云裳内心一沉,弯腰问道。
“九岁了,上二年级,现在放假了。”
小女孩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也打量着这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白云裳这才注意她那双小手,黑黢黢的,长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九岁小孩的手!
白云裳在省城长大,不说锦衣玉食,那也是生活无忧,哪里见过这此情此景?不禁让她内心狠狠一沉,感觉神经被刺痛。
“小鱼,谁在外面说话?”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男子病恹恹的声音。
“爸,外面来了几个人,我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小鱼背着弟弟,快步跑进屋子,脚步踏过青石板的台阶,发出一串轻响。
白云裳和赵行健也跟了进来,屋子里阴干潮湿,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
堂屋内放着一张旧桌子,正面的墙上贴着一张伟人的图画,已经斑驳褪色,显然很多年了。整个屋子里,除了几张凳子,就是散乱堆砌的农具。
左边的卧室内,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眶凹陷,双眼无神,见赵行健和白云裳走了进来,就撑着坐了起来。
“你们是乡里的干部吧?”那男人打量着三人,狐疑地问道。
赵行健说道:“我们是县里下乡走访群众的,老乡,你怎么称呼?这个地方叫什么?”
那男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显得尖嘴猴腮,脸上露出讥笑的神色,说道:
“我叫黄东峰,这里是簪子河乡插旗尖村村高水田居民组。”
“有啥好走访的?乡里、县里的干部来了好几拨了,就是走个过场,又不解决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