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奇才想想石岭说的情况和小牛姑娘的那些官话,觉得县、乡ZF不会那么无知,公开的违犯政策规定乱开行政收费的口子的。
小牛姑娘作为一个导游,说起这个事儿神态自若,很从容的样子,说明这里的人把县、乡ZF的每一个决定都看的很正确,或者是很神圣。
石岭虽然是大学毕业生,但也是这里的乡民,自然也有其思想局限性。可是,那个伊尔古丽,是跟着大款丈夫经过商,走南闯北的人啊!
不知不觉地,他就打开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他本想等到她回家来再谈这个事情的,但是石岭说不知道她能不能回来?他心里着急,只好打电话了。
“奇才主席您好,你在哪儿? 在文联办公室么?”
“不。我来河田村了。可惜你不在。”
“石岭在山上指挥工程,他没有下山接待你么?”
“我先到山上去了。他接待我考察了漂流工程项目。我刚刚在山嫂酒家吃了饭,正在村民小组办公室休息呢。”
“哦,龚主席,你不是当了大官,不允许再介入企业活动了么?”
“什么大官?我这官,就是扛活的。昨天市委周书记找我谈话,又让我协调漂流工程项目了。”
“协调?协调是什么概念?企业资金短缺你管么?企业遭到官方的横征暴敛你管么?”
“当然管。弟妹,怎么了?官方怎么横征暴敛了?石岭说了一些现象,但是他不知道深层次原因是什么?他让我问旅游局的小牛姑娘,小牛也是满嘴官话。”
“龚主席,不,龚大哥,你别听那个小牛的。她不过是鹦鹉学舌。这里面的事情,我回去和你细说吧!我现在就乘坐出租车回去!”
“你在县城的事情,办完了吗?”
“企业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我在这里还办什么其他的事?我马上退房回去,一会儿见!”
伊尔古丽乘坐出租车,很快地回到了河田村,但是她没有着急去村民小组办公室龚奇才那儿,而是先回到家里,
进到屋子里,她先上电脑网络,查看市文联的官方网站。在她的印象里,市ZF除了这个局、那个局,根本就不曾听说过文联的名字。
即使是龚奇才当了文联主席,她只知道是个局级干部,至于文联是干什么的?文联主席的权限有多大?她一概不知。
看到官方网站的介绍,文联是个人民团体组织,类似于工会、妇联、团委、协会的职能部门,至于具体情况,她看了也无从了解。
由此来看,她推断,文联名义上似乎是个局级机关,但更像是个帮闲部门,市委、市ZF那些事情,似乎是与它们有关,又似乎是无关。
这样的一个部门,让龚奇才这种干事的人坐在那儿当官作老爷,他一定不适应的。也许是无所事事,市领导才把协调漂流工程项目的事交给文联来做吧?
可是既然市里那么定了,自己邀请他来汗王岭,他为什么不来呢?难道说,他不想来,不想掺杂汗王岭这里的麻烦事了?
既然是这样,今天他怎么又到汗王岭来了呢?这几个月发生的那些乱事儿,他这个文联主席能协调得了吗?
到了傍晚时分,天色黑了下来,她拉下窗帘,点亮了台灯,这几天为县城的儿子道道上重点小学的事忙得昏天黑地。
她一边上网一边沉思默想,突然间听到开门声,骤然看到一个立在门口的影子,看不清面目,只觉得轮廓瘦削、整洁干净,仍然和他刚刚进入到自己和前夫的家里做家教时的石岭一样。
定睛一看,他手里还提着从酒店打包带回来的饭菜。邻家的饭菜香气随之穿堂入户。那个剪影默默进门,放下菜,弯下身子换拖鞋。但是他没有开灯。
一种久违的柔情从伊尔古丽的心底悄悄涌出。她眼看着那个身影一言不发走进书房,站在她面前,迟疑的张开胳膊。
多日来的分开带来的寂寞,以及对这个身体的熟悉让她胸口一阵发紧发甜,鸡皮疙瘩与内疚同时升起。
操作了半天电脑,腿早坐麻了,她十分费力的从椅子里挤出来,热烈的回抱了他。他们长时间的接吻,并在黑暗里拥抱了好几分钟才开灯。
吻是平淡而熟悉的。又像是吻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并不能够让她像初恋时那样动心。
石岭先问她儿子上重点小学的事办的怎么会?接着又问她想吃什么饭?她说有你打包的饭菜热一下就可以了。
石岭把饭菜在锅里热好了,竟然会三菜一汤。他把它们香喷喷的端上来,她觉得十分的幸福,石岭笑着问她,要不要再来点儿红酒?
她同意了,这样的环境里,她没法说不。
酒标注是1982年的拉菲,是县旅游工程公司的经理送的,但是凭他们有限的葡萄酒鉴赏力一直不能断定真伪。
这年份的拉菲太出名了,就好像所有闻名遐迩的物事一样让人怀疑。石岭边用红酒起子载木塞边说:“送人还担心是假的丢人现眼,不如咱们自己喝了它。
其实伊尔古丽也一直这么想,这点他们俩倒是不约而同。其实家里还有其他的酒,他非要开这一瓶,后来再回想,这郑重其事本身也像是蓄谋已久。
饭菜极合口味。清淡、营养、荤素搭配合理,虽然是打包带回来的饭菜,石岭依旧超水平发挥的搭配出了可拍照堪回味的一桌佳肴。
她一直自以为还是一个好妻子——除了因为那次和龚奇才单独接触与他吵了一架外。而此时此刻看来,石岭好象也是个不错的好丈夫、或者是好父亲。
红酒在酒杯里轻轻的摇晃,挂壁性良好。这瓶拉菲竟然会是真的。石岭还特意地点了两根蜡烛,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角落找到的。
烛影摇晃不定,隔着酒意,伊尔古丽凝望面前那张早已被告看过无数次的眉眼,突然间有一阵轻微的战栗不安,
新的一层不成形的鸡皮疙瘩慢慢地从脊背爬上去,她对自己说,这是感动吧,还是别的?
窗帘没完全拉上,正好是一个春夜的十五,月亮又大又圆的挂在半空,她不合适宜的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与龚奇才夜晚约会前写过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