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庭院,霜露凝阶,寒意已悄然渗入肌骨。庭中那株老枫,红叶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头瑟缩着,颜sE也褪尽了最后的明YAn,染上一种沉郁的赭红,像凝固的血痕,又似燃尽的余烬。
朝雾坐在绫对面的蒲团上,小腹高高隆起,宽松的吴服也掩不住那份蓬B0的生命力。她的脸颊丰润了些,透着健康的红晕,正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细语地讲着为腹中孩儿“海渡”准备的小衣、摇篮,还有信如何紧张笨拙地学着抱布偶。
“……他那样高大一个人,抱着个软绵绵的布偶,手臂僵得像船上的桅杆,瞧着真是……”朝雾说着,忍不住以袖掩口,眼波流转间,皆是为人母的甜蜜与满足。
绫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朝雾幸福洋溢的脸上。那笑容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亮又温暖,谈论未来时,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光。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向往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悄然浮起。
然而,这缕微光转瞬即逝。她的笑越暖,那份光芒越亮,绫心底泛起的自我厌弃便越深。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缩进袖中,指尖紧紧攥住袖袋深处那块冰凉坚y的东西——母亲遗物的一块碎玉。玉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尖锐的刺痛,仿佛在提醒她沉沦的罪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