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好几家你连门都未进?”
“让不让我进,是他们的态度,我去各家拜访,就是我的态度。”
陈砚话锋一转:“你今夜过来,就不怕被人发觉?”
周既白道:“纵使不与你来往,总要见见阿奶和爹娘,他们养我六年,来京城了我还不上门看看,岂不是忘恩负义?”
自杨夫子离开京城前往松奉后,周既白就搬离了槐林巷的宅子,去皇城外租了套一进的小宅子住,也方便与同科好友相聚。
“怕是刘阁老听到此消息,要疏远你了。”
陈砚摇摇头。
周既白却道:“刘阁老虽是我的座师,却并不十分看重我,我只安心待在翰林院接着修你那未修完的史。”
周既白会试的主考官是刘守仁刘阁老,于朝堂之上就被认定是刘阁老的门生。
既连中三元,本该被座师欣赏,并大力扶持。
可周既白此前与陈砚交好,就不被刘守仁所喜,对他极疏远。
好在周既白以自身才学,又身处清贵的翰林院,让他成为同科的领头人。
加之他受天子看重,成了晋王的侍讲官,在翰林院也颇受人敬重。
“你离京数年,对京中局势不甚了解,我自要来一趟,否则你就是那无头苍蝇,四处碰壁。”
陈砚听出不对,微微侧头:“京中有大变?”
周既白压低声音道:“张阁老离开京城后,内阁只三位阁老,胡阁老向圣上奏请再扩充内阁。”
陈砚沉吟着道:“若再有人入阁,如今的局势又要变了。”
此前内阁只三人时,刘胡二人占上风,后张毅恒入阁,局势瞬间逆转 如今胡阁老趁着张阁老离京之际,又要扩充内阁,怕是想趁机让自己人入阁。
一旦此番入阁的是胡刘二人的同盟,首辅焦志行怕是难以支撑。
张毅恒想要彻底掌管兵部,不辞辛劳地去剿倭,胡益却屡屡出手,先将松奉攥在手里,再往扩充内阁。
如此算来,张毅恒就算将兵部攥在手里,此行怕也是亏的。
“圣上答应了?”
周既白道:“十月中就要廷推了,京城一众官员最近忙得厉害,怕是没人顾得上你。”
陈砚笑道:“以前我是松奉知府,又掌管着松奉市舶司,自是被众人盯着,如今我已被调离,就只是个回京述职的地方官,自是没什么人在意。”
“怀远是想留京,还是想再派往地方?”
陈砚笑容渐淡:“自是留京更好,不过到底在何处,还得上头决定。”
他极力想要留在松奉,是因松奉占据地利优势,也有基础。
若再下派他处,想要做出如此政绩极难,且需要花费几倍于松奉的时间。
还是留京更好,随意一项措施就能影响整个朝堂,乃至各地,能发挥的作用更大。
“你在松奉做出如此大的政绩,圣上必看在眼里。”周既白宽慰他:“如今朝事繁杂,圣上一时未能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