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番被召回京,领回来的何安福等人对通州都不甚熟悉,不好贸然行事。
自接到圣旨,他已耽搁多日,若在通州停留过久,恐更会引起天子猜忌。
何安福虽气恼,依旧遵命。
马车再次前行,朝着京城而去。
一路上瞧见不少道士,可见此次大考是何等的盛大。
进京后,他们就直接回了槐林胡同。
宅子门上落了锁,陈砚拿出钥匙开门后,领着卢氏等人进门。
因长久无人居住,宅子里铺满了灰尘。
何安福不知怎的就找到水井,又找了块布擦了四把椅子让陈砚四人先坐着歇歇,卢氏却是个坐不住的,当即挽袖子去帮忙。
三十多人花了两个时辰才将宅子都打扫干净,又各自选了房间安顿好。
因家中什么都还未置办,陈砚领着他们找了附近一家食肆简单吃一顿,就四处采买。
粮食、锅碗瓢盆、被褥等都需置办。
粮食等物倒是好买,被褥等就要多比价。
马车一路跑了几条街后,经过一处小宅子时,陈砚特意撩开车帘看去。
那宅子大门紧闭,仿佛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可陈砚从其中感受到了几分肃杀之气。
“京城也太大了,买东西还不如我们平兴县便利。”
卢氏连着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已是腰酸背痛,便不由念叨起来。
陈砚道:“京城居大不易。”
马车一路赶回屋子,众人已是疲倦至极,早早就睡下了。
陈砚却躺在床上许久未睡着。
从陆中宅子附近的记号看,陆中该是被软禁了。
此次他是真犯了天子的大忌。
如今他无论做什么,都只会将陆中推入更危险的境地,唯有不问、不理,不知,才有可能让天子放心。
陈砚既睡不着,干脆起身点了烛火,拿出本书读。
九月的京城,夜风已带了凉意,陈砚有些受不住,往身上披了件外衣,渐渐地便也专注起来。
翌日一早,陈砚吃过早饭后,坐上马车去了吏部,找文选司投文后,又给书吏塞了银锭子,终于有人来核验身份、敕谕等。
待一切都弄完,陈砚又给掏了一个银锭子,才有考功司的官员前来。
一瞧见陈砚,那名四十多的山羊胡子官员就问:“地方来的?”
声音带了几分不耐与傲慢。
陈砚拱手应道:“是。”
那山羊胡子官员又瞥了眼陈砚,见到其身上的绯色官服,心里冷哼一声,语气越发倨傲:“这几日考功司公务繁忙,需得排队,你先回去,什么时候轮到你了,再给你办。”
陈砚态度依旧谦和:“不知大概要等多久?”
山羊胡子官员不耐烦道:“什么时候你前面的人办完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此话实在敷衍,纵使陈砚并未过多与京城衙门打交道,也知道自己被为难了。
早听闻地方官员来京办事,想要进衙门都不易,纵使进了也需求爷爷告奶奶,陪着小心才能将事办成,今日才发觉此言实在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