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清晰无比,甚至连苏迹脸上那副鄙夷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仙尊大能,以血脉为引,跨越时空,施展的回溯之法!
“帝庭山……巡天客卿……”
那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渣。
“好,好一个帝庭山!”
“杀我子嗣,还敢如此猖狂!”
黑暗中的身影猛地站起,滔天的妖气冲天而起,将魔殿上方的天空,都搅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一步踏出,便要跨入那空间裂缝,真身降临!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入裂缝的瞬间。
九天之上,一声淡漠,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铛——!”
丧魂钟!
那道黑暗中的身影,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眸子,仿佛穿透无尽虚空,与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对视一眼。
良久。
“哼!”
一声冷哼,他终究还是收回脚步。
规矩,就是规矩。
仙尊,不得无故干涉凡俗。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仙帝的雷霆之怒。
“帝庭山……”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那白骨王座之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他?”
他抬起那只狰狞的利爪,一滴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本命精血,从指尖逼出。
“本尊虽不能出手。”
“但杀一个区区化神,何须本尊亲临?”
他口中念念有词,那滴本命精血在空中飞速旋转,竟化作一枚通体血绿的诡异令牌!
令牌之上,一个扭曲的“杀”字,若隐若现!
“传我法旨!”
“颁布‘万妖追魂令’!”
“三月之内,谁能提此子人头来见,本尊……许他一个真仙的未来!”
声音,传遍整个万妖窟。
下一刻,那枚血绿色的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整个南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
飞舟穿行于云海,舟内静得只剩下灵气流转的微鸣。
秦仙儿盘膝坐在角落,眉心的月牙印记光华内敛,气息已然稳固在化神初期。
她偶尔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道身影,眼神里带着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或是感激?
或是震撼?
也可能是忌惮……
但最后,都化作一种无力。
她自诩帝庭山万年不遇的天才,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苏迹靠在舷窗边,手里抛着一枚枚储物袋,里面装满新鲜出炉的“精神损失费”。
他似乎在认真盘算着什么,脸上时不时露出满意的微笑,那副财迷的样子,与之前一掌捏爆合道大妖的魔神形象,判若两人。
终于,帝庭山那座熟悉的黑白大殿,出现在视野尽头。
飞舟还未落地,一道身影便已负手立于殿前广场,正是邢一善。
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飞舟停稳,苏迹率先走出。
“邢堂主,久等了。”他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
邢一善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随后走出的秦仙儿身上,当感受到她身上那圆融无缺的化神气息时,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欣慰与激动。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仙儿,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秦仙儿对着邢一善,盈盈一拜,声音清冷:“弟子幸不辱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此行,多亏苏客卿出手相助。”
邢一善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苏迹,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苏小友,辛苦了,此功……当赏!”
“赏就不必了。”苏迹摆了摆手,下一刻,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将手中那一枚枚沉甸甸的储物袋,随手扔到了邢一善的脚下。
“哗啦——”
袋口敞开,数千万枚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如山洪般倾泻而出,瞬间在广场上堆起一座刺眼的小山。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那些黑白堂弟子,一个个眼珠子都看直了,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这是……”邢一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哦,一点战利品。”苏迹说得云淡风轻,“我看黑白堂后山不是毁了吗?这点灵石,应该够买几车水泥,重新修葺一下了。”
水泥?
那是什么?
邢一善没听懂,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小子……把从外面勒索来的钱,扔到他脸上,说是给帝庭山的“修缮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邢一善那张阴晴不定的老脸上。
秦仙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邢一善先是一愣,随即,竟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苏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好!好一个苏迹!”
“老夫活了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把从外面抢来的钱,扔到我脸上,还说是……修缮费!”
他没有怒,反而眼中满是欣赏!
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疯!还要不按常理出牌!
可帝庭山,如今最缺的,不就是这种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子吗?!
邢一善大袖一挥,那座灵石小山瞬间消失无踪。
“这笔钱,我黑白堂收下了!”他看着苏迹,眼神灼灼,“苏小友,你这个朋友,我邢一善交定了!”
他这是在表态。
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苏迹的行为,并将之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有苏迹有些不开心了。
他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难道不应该,客气客气?
什么‘我哪能要你的灵石?’
‘说了不要你赔就不要你赔,是不是看不起人?还不快把灵石收起来?’
然后两人推搡一番。
这样面子也有了,灵石也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