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操练。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年轻,朝气,充满希望。
“秦岳,你知道什么叫牺牲吗?”
秦岳没说话。
王卫国说。
“牺牲不是死了。是活着,但不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他看着那些战士。
“他们这些人,将来也会有人走到这一步。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阳光下,领奖章,接受欢呼。”
“有些人,注定要站在阴影里,做那些不能说的、不能写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秦岳。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记住他们。”
秦岳点点头。
他懂了。
晚上,王卫国回到宿舍。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虫鸣。
他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写给“青松”的母亲。
信里说,他是“青松”的战友,奉命来探望老人家。
以后每个月,他都会来看她,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写完了,他把信装进信封。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那枚子弹壳。
他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远处的山影。
他看着那片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子弹壳放回盒子,合上盖子。
放回抽屉最深处。
转身,躺下。
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一个人,站在山坡上,朝他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林子里。
阳光照在他背上,那么亮。
他没有回头。
王卫国在梦里喊了一声。
“青松!”
那人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林子里。
春节后,王卫国兑现了那个承诺。
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时,王山和王海趴在车窗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王海手里还攥着那个,哥哥王山在长白山捡的松塔,一路上翻来覆去地耍,怎么都不够。
沈青青坐在后座,看着两个孩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城市渐渐远去,山越来越近。
王卫国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么暖。
他想,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一个人,半夜,风雪里。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满满的,踏实的。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终于停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王长林已经等在门口。
还是那个姿势——背挺得笔直,手背在身后,眼睛眯着,看着来路。
王卫国下了车,走过去。
“爷爷。”
王长林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那两个小身影上。
王山跑过来。
“太爷爷!”
王长林弯下腰,一把把他抱起来。
“哎!长高了!”
王海也跑过来,抱着太爷爷的腿,仰着小脸看他。
王长林放下王山,把王海也抱起来,一手一个,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
“好!好!都来了!”
沈青青走过来,笑着喊了一声。
“爷爷。”
王长林看着她,点点头。
“青青,辛苦了。”
沈青青摇摇头。
“不辛苦。”
王长林把两个孩子放下,一手牵一个,往院里走。
“走,进屋!太爷爷给你们炖了酸菜,还蒸了粘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