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罗彬身旁共有六个长老。
唐鹤寿和最后提问那人,敌意逐渐浮现在了脸上。
唐徽和另外三人,却显得迟疑和摇摆。
随之,唐徽咳嗽了一声,说:“唐滨二长老,你这话,未免偏颇了,所有人都清楚,场主为什么会死,我们更清楚,云梦道场不可对先天算冒犯,我们都曾出口阻拦过场主。”
罗彬没说话,唐徽的表现尚算还好。
其实他对整个云梦道场好感并不多,主要集中在唐羽,以及那些淳朴的村民,没有算计的弟子身上。
他会直接放弃用爬山壁的方式离开云濛山,大多因此。
这里有坚持相信先天算的人。
这里也有大量无辜的人。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罗彬不能违背了先天算的训诫,否则就对不起祖师的认可。
可这不代表,他会对其他人的阴阳怪气逆来顺受。
那个二长老唐滨点了点头,说:“是这样没错,可大长老,我没有说过要冒犯这位先天算未出黑的场主吧?”
未出黑,场主,这两个词唐滨咬得极重。
紧接着,唐滨又道:“说到底,我们在云濛山受困那么多年,先天算有来过一个人么?”
“是,先天算湮灭了,才会无人前来。”
“那,机缘巧合得到传承,是真的靠了自己的本事,还是说先天算别无选择,只能选他?”
“我不想讨论这个点,我只知道,云梦道场没有忘恩负义,不会伤害先天算的人。”
“还有,云梦道场也不会任人宰割。我们一切按照规矩行事,罗彬答应了场主的条件,兵解三坛观主,可以带走三坛斩阴剑,事实上,他就是没有完成这件事情,若还要强行带走剑,那就是抢!”
“先天算不会抢人法器,如果抢,那他就不是,说不定他的传承都是抢来的!”
“自保,就可以用任何手段。”
这一大番话,唐滨绕来绕去,终于,脸上浮现了冷冽杀机。
“你,可以走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鹤寿同样抬起手来,分明就是送客。
罗彬眉心拧起一个疙瘩。
“怎么,你真要抢么?”唐鹤寿阴阳怪气地说。
紧接着,他又冷声道:“你要无视三坛观主的诈尸?别忘了,你没有那个本事对付他,你不是十全之人,你如此孱弱,摇摇欲坠,阳神祖师也不会上身你,还有,你行如此恶劣之事,他真要上身,也只是拧断你的脖子。”
“住口!”唐徽的声音极大,整张脸布满怒容。
主要是唐滨和唐鹤寿你一言我一句,两人说得太快,根本不给旁人开口的机会。
还有,他们所说的话,是真让唐徽打心眼里发颤。
同在一个道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大半辈子。
唐徽都不知道,他们的人性居然能卑劣到这种程度?
“大长老,住什么口?守山长老没说错吧?难道你想将三坛斩阴剑拱手让人?你无视尸狱这些年对云濛山的影响,你无视三坛观主可能会再诈尸的风险?你要吃里扒外?那你还当什么副场主?”唐滨声音变高,更高,最后成了质问!
“诸位长老,你们认为,我说的对么?守山长老说的对么?或者你们觉得,唐徽说得对?”
话语间,唐滨抬手,直接指着唐徽的脸!
“放肆!”唐徽同时抬手,一巴掌抽向唐滨的手背。
说时迟,那时快。
两个长老骤然上前,一人抓住唐徽手臂,一人按住他肩头。
余下两人则稍稍后退两步,是挡住了三坛观主的尸身,生怕罗彬靠近似的。
“我本以为,道场内清醒的人只有我和守山长老,没想到,诸位长老同样人间清醒,只有唐徽浑噩,恨不得将整个云梦道场拱手送人,看来,我们要另选大长老,同样另觅场主了。”唐滨一声长叹。
“你还不走吗?”他又一次视线落在罗彬身上。
罗彬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深深看了一眼唐滨,再看一眼唐徽。
唐徽脸色铁青,挣脱不开另外两个长老,眼神中透着焦急。
其余人则冷眼看着他,眼神都是送客,还有浓浓的警惕。
其实,当知道三坛观主眼下情况的时候,罗彬就清楚,三坛斩阴剑是带不走了。
别说云梦道场怕后果,罗彬也不想三坛观主这样执念浓郁的羽化恶尸恢复自由身。
尤其是三坛观主现在的执念不是守在云濛山上,而是要下山。
他不可能将一口大尸放下山去。
只是,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唐鹤寿和唐滨两人就露出了丑恶真面目。
除了唐徽,其余长老也是一丘之貉。
这地方,就算是求着让他住一夜,他都不会住。
视线瞟向大殿内,罗彬径直走了过去。
那些长老眼神透着忌惮,却并没有多言。
唐滨和唐鹤寿一样目光冷冽,注视着罗彬的一举一动。
很快,罗彬到了周三命的残尸旁。
地上还躺着一根小臂粗的树干。
三坛观主道侣的寄身之物,九瘤白花树。
捡起来,上边儿依旧有之前绑好的绳索,罗彬将其挂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