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来得很直接,很刚猛,罗彬又有力气了,能站稳,能走直。
等到了唐羽身旁,才瞧见唐羽左臂的惨状,完全没有皮肤,全部都被烧成了焦炭,就算唐羽没有多碰到左臂,炭皮还是在剥落,模糊的血肉上还覆盖着一片片颗粒状的脂肪。
“唐兄,来,吃!”
罗彬要将木葫芦塞进唐羽口中,将寿米倒进去。
唐羽却牙关紧咬,怎么都不肯开口。
他额间汗水豆大豆大一颗,青筋不停地抽搐着。
“唐兄?”
罗彬认为唐羽是因为太痛,导致身体应激了,喊了一声,唐羽没多大反应,他就要去掐开唐羽的嘴。
可唐羽依旧死死咬着牙关,饶是罗彬掐着其下颚骨,依旧没能把嘴巴撬开。
哆嗦,唔囔的话音从唐羽口中挤出。
“生人……血食……吃……不得……”
唐羽本来眼睛也是闭上的,这会儿颤巍巍地睁开,疼痛,让他满眼血丝,且眼底都是一片血红,是硬生生痛得挣破了血管。
“吃了,可以保……”
罗彬话没有说完便停下。
他显得沉默。
唐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尽管那笑比哭还难看。
“祖师……说我……十全……”
“我……捅了三坛观主……”
“罗先生……”
“我……可以死……却不能做……违背之……事……”
唐羽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彻彻底底地昏死过去。
罗彬反而因为寿米不停地起效果,身体状况要比之前好得多。
他愈发的沉默。
这,就是区别了。
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十全之人。
因此能去窃三坛斩阴剑。
因此命在旦夕,且有需求的时候,他会果断吃下寿土,现在吃下寿米,就如同当日吃下情花果一样。
他不是活在臆想之中的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去自我约束。
当然,大方向他没有问题。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他没有对三坛道观十诫尸狱置之不理。
只能说,除了这一切,他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目标。
对比唐羽,常年活在云梦道场,知道道场为什么受困,无时无刻不渴望一个十全之人的出现。
乍然之间发现其实自己就是,甚至得到了三坛道观阳神祖师的认可,唐羽又怎么可能去破坏?
十全,是唐羽的渴求,更是无形中他的路!
日头倾斜了不少。
阳光不光是能照射到三坛观主的身上,也照射到了罗彬和唐羽的身上。
三坛观主的尸身还在燃烧,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臭味。
罗彬抬头看。
火中有着一条条白色的虫子不停地蠕动。
三坛斩阴剑没有因为火烧而变黑,反而铜色更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罗彬在静等,静等火苗消失。
同样,他也一直在吃,直至整个木葫芦中的寿米完完全全被吃干净。
身体恢复到类似于刚吃了参头的那种状态。
罗彬不好形容自己眼下情况如何,总之,不会是行死相,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夕阳出现,泛红的阳光使得三坛崖内部都一片金红,反而在这个时候,光能完全照射进道观内。
每一扇窗户都像是被火覆盖,在熊熊燃烧。
当然,那只是像,实际上没有烧起来。
之所以会那么像,还有一个缘由,三坛道观真的被火烧过,很多木梁处都布满了焦炭痕迹。
疲倦感终于涌了上来,罗彬觉得一阵阵昏昏欲睡,那股身心俱疲的感觉终于忍受不住。
他晃晃悠悠要倒下的时候,脚步声响起。
一咬舌尖,罗彬迫使自己恢复清醒,又拿出一片钟山白胶含服。
人影从三坛崖一侧出现,是以唐徽为首的云梦道场人。
唐鹤寿跟在唐徽旁侧,其余长老,门人弟子则在后方。
“嘶!”
唐徽脸色分外震惊,他脚快。
“罗先生!”
到了近前,他立马搀扶罗彬。
长老们骇然无比地看着殿内情况,又看向还没有燃烧尽的三坛观主。
“他……兵解了?”唐鹤寿语气透着一丝慌张。
唐徽继而紧张问道:“罗先生……都发生了什么?”
“先前三坛观主已经上了云梦道场,他在寻剑,我们都在躲藏,忽然,他消失了。我们犹豫很久,直至听见天雷滚滚,才从道场出来,不敢到崖台前端来看,就守在瀑布位置,瞧不见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