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望一个箭步走到门前,抢在子书矜华出门前把打开的房门关上了。
“你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
“我是朝廷重犯,留下来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能将印章托付于你,我已经了牵挂!”子书矜华说得很决然。
“姑娘为什么相信我会妥善保管印章,就不担心我日后卖了它?”元初望一字一句地问这个随时都会面临死亡,但却淡定从容的少女。
子书矜华抬眼看着他,“公子是商人,应该一眼就看出这印章用的是普通玉石,不值什么钱的,所以我不担心你会卖了它。”
元初望其实已看出印章是普通的玉石,这样问是为了试探她对自己的信任程度。
“你就没想过我救你是有非分之想?”他接着追问。
“非分之想?”
“公子若有非分之想,就不会赠我银子投靠亲戚了!”
子书矜华清明而又悲伤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暖意。
“姑娘为何一直在草丛里等我,就不怕我把你骗到镇上卖了?”元初望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谁会冒着杀身之祸去贩卖一个朝廷重犯?”子书矜华反问。
元初望在心里暗暗赞叹,真不愧出身于大宣朝最有名的书香门第七溪子书氏,看着才是及笄之年,却有这样的胆识和判断力!
他走到桌子边,请子书矜华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另外的一个凳子上。
“子书姑娘,你为何说七溪子书氏是蒙冤受难?”
“族人被满门抄斩,涉及当今朝廷的秘密,公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子书矜华不想他涉险。
元初望笑了笑,“我既已救下你,就已经犯了死罪,咱们处境是一样的,只不过想知道自己救的是不是真正的受冤之人!”
子书矜华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言之有理,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当今太后没有生下皇子,先皇就立了贵妃所生的长子为太子。先皇驾崩后,丞相季聪想把持朝政,就设计篡改了诏书,将贵人所生的二皇子立为皇帝。
太子的母亲虽是贵妃,但出身低微,他自知力和季聪抗衡,就让太子妃悄悄把先皇给他的秘诏交给了史官刘纲。密诏上说如果另立他人为皇帝,可以谋反罪诛之。
刘纲觐见太后,说自己手里持有先皇的秘诏,请她收回篡改过的诏书,还帝位给太子。太后担心会因此引来更大的血雨腥风,甚至皇朝不保,所以没有同意。
刘纲又去拜见季聪,告诉他如果不放弃谋权篡位之举,就要将真实情况记录在史书里。季聪假意答应了,暗中却派人去刺杀刘纲。
刘纲怀揣秘诏,伤痕累累地逃到七溪书院,将秘诏交给了自己的老师子书德润,放心地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季聪威逼利诱子书德润交出秘诏,却被这位大儒痛斥他狼子野心。
七溪书院有个学生叫张乙,在朝廷里做了个六品小官,对千辛万苦抚养自己成人的寡母非常孝顺。季聪就用刘乙母亲的性命逼他诬陷子书德润暗通狄戎,然后就以谋反之罪下令对子书氏满门抄斩。
张乙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在官兵到来之前赶到七溪书院,跪求老师快快逃命。
子书德润和儿子子书明华知道性命难保,在官兵到来之时放火烧了七溪书院,让张乙趁乱带着子书矜华和秘诏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