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谷间雾气氤氲,温泉半露天式远望可见满天星光,温热的泉水流淌着洗涤疲倦,格外惬意。
花鹤之半披着浴袍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他身形颀长,外露的肌肤舒展出优美的弧度,又暗藏力量。
在这种朦胧的环境下,似乎人也变得懒散懈怠起来,花鹤之微微下瞥晲着汤泉前笑容谦和的男人,语调拖长:“大理寺少卿约我来这作何?我可怕了某位江户川柯夜——”
自从那个同今日一般星光灿烂的夜晚过后,他与步夜间的关系便发生了悄声息的转变。
人生导师不好当。倒是事情结束后,对方态度显而易见地温和了起来,他更是借着“学习”的名义一同处理过不少案件,很长时间内两人信件来往繁多。
不过这“繁多”,还是建立在初相识淡如水之上的,毕竟大理寺少卿日理万机,想必这次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腾出这么一夜的空闲。
虽然……
淡淡扫了一眼某狐狸,花鹤之放松身子倚在了木墙上,看着他脸上仿佛亘古留存的温和笑容。
还是那么小心眼。
步夜神色不变,怡然自嘲:“在下身为打工人,自然要有遇事解事的自觉。”
“上次没浴成,补偿你的。”他随即又转去了第一个问题,尾音上扬透出些许愉悦。
多久前的事了。
花鹤之眨了眨眼,视线悠悠在步夜身上打了个转:“那你还留在这作甚?”
“鹤之还真是有意思。”
步夜没忍住似的笑开了,走近几步冲着他缓缓眨了下眼。
“每当在下误以为世子年幼尚不懂人情世故之时,世子总有种异于同龄人的聪慧。”他本就高步夜些许,此时又正站在台阶上方,步夜只得微仰起头看着花鹤之,眼中颇有些遗憾的意味,“而当在下期盼着世子当解铃人时,世子又意外地显得有些迟钝。”
画面重叠,花鹤之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怎么?想陪我?”
这人还真是,一心情不好就喊得特别疏离,看起来像是一个将情绪浮于表面的年幼懵懂小狐狸,就是……
他看着步夜微怔后恍然失笑,异色的双瞳含满奈,嘴角也随着某狐狸的话而轻勾:“还真是……若是鹤之的话,在下自当奉陪。”
不知是毫防备的信任,还是刻意做给他看的了。
总之也于他害,花鹤之迈开腿走近男人,对方侧脸处那颗惑人的墨痣便顷刻间变得明显起来。
见少年一步步靠近,步夜笑意也逐渐加深。他上前些许想要去迎,花鹤之却是冲他挥挥手一跃入池,水花四溅。
“说得好听,倒是下来陪我玩啊大外甥。”
花鹤之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粗暴的入水直接砸起了不少浪,猝然打向了站在池边的人,淋了满身。
步夜还没醒过神来,难得露出了几分痴态,那头柔发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半遮住那双眼,他一手稍举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侧着头怔愣地望着花鹤之再次潜入水中。
被浪花打迷糊的了大脑很快重新清醒过来,步夜脸色微沉,笑容却是异样的灿烂,一字一顿道:“好、啊。”
“既然同意了,”花鹤之倏然从另一侧池边破水而出,握住男人的脚踝发力向下一拽,笑得肆意妄为,“那就来吧。”
连老狐狸都被逗弄地不动声色炸毛什么的……真是有趣极了。
身体失去平衡,步夜却没做出任何自救的举动,径直往池中倒去。
温泉不是很深,但这般落下势必会呛入一大口水,浑身湿透更是避免不了的了。
瞬息间池面便近在咫尺,他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岸边,稍稍调整了姿势,下一秒就安稳地落入了一个怀抱。
“啊……”花鹤之从他颈侧探出头来,略微有些郁闷,“你压根就算计好了吧?”
真不愧是老狐狸,可偏偏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把人接住了。
计划失败,花鹤之报复性地用湿漉漉的手去揉步夜那头柔顺的发,看着发丝凌乱仍模样不减的美人,心情微微顺畅了些。
步夜也没生气,唇边若有若地噙着抹笑意:“什么算计?我自然是真心以待,信任鹤之罢了。”
文绉绉的,花鹤之又蹂躏了一把,口中却是与动作截然不同的嫌弃意味:“得了吧,跟我装什么?”
“没有。”
谁知,步夜忽然侧眸凑近了几分,温和的眉目间满满认真:“我没有。”
花鹤之:“?”
“没有什么?”
步夜紧盯着他,伸手攀上了少年双肩,转换了了姿势趴在对方怀中,含着异样光彩的双眸也因此更加贴近:“没有装,我是真心的。”
两人肌肤隔着几层布料紧贴,温热的水像是沾上了他们缠绕的气息,浸染得滚烫又暧昧。
美人在怀,勾魂摄魄,花鹤之微微眯着眼凝视着他,半晌后粲然一笑,与步夜额间相触,低声道:“怎么?迷上二舅了?”
“是啊,成瘾了,”步夜掀起眼皮同他对视,没去计较花鹤之的嘴贫,眼中充斥着和他温和面容不符的极其强烈的势在必得,“戒不掉了。”
“也解不掉了。”
“解不掉?也对。”
“毕竟我可不是你所谓的系铃人。”
少年满脸所谓的模样落入眼中,步夜忍不住使上劲擒住他的双肩,面色不虞:“此生首个也是唯一的瘾,世子以为躲得掉?”
大理寺少卿少有的失态,花鹤之便顺着他的力道上身大半没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洗刷而过,他微微偏头靠在池边,下一瞬步夜便覆了上来,去追逐那片在此刻略显薄情的唇。
即使再热情,大理寺少卿格外青涩的动作还是被花鹤之捕捉到了,他很快便主导了这场追逐战,按着步夜的后脑勺不断深入。
朦胧的雾气柔化了两人的眉眼,男人紧压着少年,却被吻得面色泛红,喘息声压抑在喉间,彼此醉色弥漫。
口中的空气顷刻间掠夺一空,步夜都快喘不过气来,还是不愿放开身下人,花鹤之只得奈地抬手掐住了他后颈处的软肉将对方拎开:“做什么?我何时说过要躲?”
步夜轻轻抽着气,仍紧盯住他,像是完全释放了狼性般,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扑食殆尽:“是、么?世子这话……在下、可真是……”
看着对方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样子,花鹤之不自觉放松了几分力道,步夜却在脱离禁锢的瞬息凑了上来,迅速出手企图擒住少年。
“不信。”
他们在不大的小池里纠缠起来,偏偏步夜怎么也碰不到花鹤之,少年招式看着花里胡哨尽是一堆花架子,实则刁钻且多变,他在骄傲的同时又颇为头疼。
“哎。”
“大理寺少卿不是说。”花鹤之披着一身简单的浴袍轻巧跃上池边一颗老树,他半蹲在蜿蜒盘旋的虬枝上,冲着步夜勾了勾手指作挑衅状,“在缉拿方面,你还是很有经验的么?”
少年半隐在乱生的枝桠间,一双明眸半弯好不灿烂,他笑意肆然,浑身是勾人的魅力和耀眼:“来。”
花鹤之向步夜伸出手,如同邀请又好似引领。
“制服我。”
仿佛是命令落了地,步夜在几息的怔楞后也跃上了树,异色双瞳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愉悦,寸寸逼近不远处仰躺着的人:“鹤之……”
花鹤之不躲也不避,包容顺从地揽住了他,眼皮半掀瞅着步夜:“大外甥怎么总喜欢凑在一起?也不嫌黏糊。”
“不会嫌的。”步夜横跨着骑在他身上,现在两人的重量皆依托在那枝看起来就易折的枝干上,男人却极信任般回抱住对方。
花鹤之还想说些什么,步夜不安分的手却顺着他的腰侧探了下去,意味不言而喻。
他把唇边的话咽了下去,神色莫名又稍有些好笑地看着男人笨拙的动作,没忍住从唇边漏出了一道轻笑。
美人暂且还未意识到什么,闻声抬头和花鹤之略显深沉的目光撞上,里面陌生的情绪让他产生些许不对劲之感。
——向来作为玩弄人的那方的大理寺少卿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大脑稀奇地短路了。
发丝从鬓边滑落,花鹤之一手压着步夜,一手捋起散落的头发,微眯的双眼失去遮挡裸露出来,锐利的锋芒便再也藏不住。
仿佛蛰伏的雄狮再次步入阳光,欣赏着主动落网的猎物。
丝毫没有悬念,步夜甚至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少年反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