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洒脱一笑道,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花魁,何来骗字一说。还有啊,我是这里的客人,是来看花魁的,我也是女人,算是你的半个恩客吧,你们这间窑子里面的姐们对恩客就这般态度?”
李嫣然对着老鸨打趣道。
这话老鸨可是不敢接,这花魁是她请来的不假,但是其身份特殊,自己至今还没摸透,隐约中觉得自己不能惹。
老鸨不接话,众公子哥却是对着花魁转变了态度。
这花魁第一眼看妖娆比,再看身段更是惊为天人,身材火辣着实迷人,本是迷人眼的,但是被李嫣然这么一说,众公子顿时觉得刚才那让人挠心的意境全,花魁依旧是花魁,但是没有了任何神秘感,只有着低俗的媚影,让人觉得索然趣。
“咯咯,原来妹妹是慕名而来的,我倒是过来踢馆的别家花魁,倒是我小肚鸡肠了。”
花魁突然掩嘴咯咯直笑,随后摘下了面纱,一张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的俏丽面庞出现在众人面前,话说花魁将这面纱留着本是准备压轴的,这会为了找回场子,花魁提前抛出了这一手。
如此惊艳一幕一下子锁住了在场男人们的目光,但是花魁并不准备仅此而已,而是以四十五度角望天道,
“朱楼息彩凤,鸿鹄慕名来,宾客纷踏至,园中百花开。”
这一手出口成章,直接戳到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窝子里面,包括那俊俏公子哥在内,都对花魁刮目相看起来。
男人嘛,我可以没文化,但是我家内人得有文化,这样才能长脸。
如今这个世道重文轻武的同时又重男轻女,女人能吟诗,绝对是少有的,何况花魁这诗不简单。
那彩凤正好映衬着自己五彩绚烂的衣衫,说的不就是自己么,那鸿鹄指的是大雁和天鹅,不就是一身素衣的李嫣然么,如此一比,一个是凤凰,一个是野禽,还是慕名而来,高下立见,随后的宾客至彰显了自己女主人的姿态不说,还用百花开暗讽李嫣然,意思是我这里美女多的是,可不是你一朵野花能比的。
在场的即便是商贾之流居多,但是大家肚子里面总是有点墨水的,沉吟几息后,众人纷纷理解了花魁的意思,随后纷纷看向李嫣然。
假如李嫣然听不出来,那么就说明她是个花架子,空有长相而没文采,如此和花魁一比,可就落了下乘。
李嫣然嫣然一笑,笑容灿烂。
自己能听不出来花魁的意思么,当然是听的出来的,不然九年义务教育的诗词背诵以及阅读理解不就全白学了。
这花魁不简单啊,不说这变脸的手艺,就说这打油诗的文采也是不俗的,看来她表面上看着笑嘻嘻,心里怕是早已MMP了,只是这事怨不得自己啊,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主动招惹其恩客们,这货一上来就剑拔弩张,随后又出诗暗讽,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背地里已经是刀光剑影的干了起来。
如此李嫣然能忍?
绝对不能,老娘我在这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你个小花魁,我背后可是站着唐宋八大家、扬州八怪、初唐四家等等数名流的。
“燕雀踏高枝开颜,三尺朱楼不见天,燕雀安知鸿鹄志,鲲鹏反笑鸴鸠言。”
李嫣然轻声笑道,看向花魁时,目光中毫愤怒,只有着怜悯。
此绝句一出,在场的人均是沉默了。
大伙心中是期盼李嫣然能有所反应,但是这仅仅只是期盼而已,毕竟一天中五百万有可能,一天连中两个五百万却是绝可能的,这花魁百年难得一遇,文采不俗,早已是凤毛麟角的人物,哪知李嫣然更胜一筹,甚至其绝句的水平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扪心自问,大伙设身处地的站在李嫣然的位置,是决然做不出如此应景的绝句来反驳花魁的。
花魁刚才讽刺李嫣然是野雁,李嫣然反手就将其说成是燕雀,还是踏了高枝,得了宠,一时间内心膨胀自认为是凤凰的燕雀,却不知自己只是身处三寸朱楼的一个优伶,怕是连自由都没有,连踏足广阔天地的资格都不具备,竟然还敢笑唱远在云端的鸿鹄那高远的志向,殊不知自己怕是连燕雀都不是,仅仅只是鸴鸠这种暗指小人的恶禽,却被李嫣然这种心志高远的鲲鹏所嘲笑。
啪,啪,啪~
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一时间众公子纷纷鼓掌喝彩,这是被李嫣然的反驳所折服了。
俊俏公子看了李嫣然好几眼,竟然心生我不如她的念头。
“别别别。。。别停!”
李嫣然咯咯直笑,伸手往前方的虚空按压,示意掌声停下,但是掌声渐熄后,李嫣然的一句话却是让众人大笑不已。
这是哪里来的奇女子,哪有可以索人彩头的,如此做法在以往看来确实是不要脸,但是这会大家心悦诚服,倒是在李嫣然的逗弄下越发的卖力鼓起了掌,有几个好事者还吹起了口哨,气氛不由得欢快起来。
李嫣然掩嘴而笑,不再搭理花魁,而是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老鸨道,
“这才是窑子里面该有的气氛嘛,我帮你热了场,你再让它凉了,可别怪我搅局了。”
“岂敢岂敢,小姐文采了得,奴家佩服不已,您里面请。”
老鸨一头热汗的对着李嫣然投来感激的目光,有了李嫣然的台阶,这一出大家心照不宣就这样过去了,这里是青楼,又不是书院高阁,大家都是来捧场的,不是来斗文的,如今只要李嫣然落座,花魁开始表演才艺,大家其乐融融的观看便好。
但是老鸨这么想,花魁却是不甘心,两次被人夺了风头,连自己引以为傲的面容和文采都被人压了下去,这事情绝对不能这样善罢甘休了。
“呵呵,良师的诗,也是你能抄的?”
花魁此话一出,现在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时代,抄可是大忌,如今大伙一个个舞文弄墨,好不容易憋出几句金句长脸,回头就被人拿去用,是最为人不齿的,一旦抄的事情被揭发,那人就像是在脸上烙印了囚字的死囚犯一样,一辈子都是阶下囚了。
“呵呵,你说抄,就是抄么?”
李嫣然终于生气了,这人不要脸的境界着实是一次次的刷新了自己的下限啊。
“良师,可指的是江南八杰之一的良友才?”
公子哥中有身子一挺,正色问道。
“江南之地,我想没人敢冒充良师,当然,有人却是胆子不小。”
花魁看向李嫣然,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乎是吃定了她,这良师可是组织里面的人,会里面出钱出力将其捧到了江南八杰的位置,是时候启用这枚棋子了。
“你和良师是什么关系?”
俊俏公子眉毛一拧,居然也是慎重起来。
“良师,是我老师。”
花魁笑道,这话她老早就压在嗓子眼了,就等人问呢。
“您是良师的高徒?”
“不可能吧,良师会是花魁的老师?”
。。。
人群中嗡声四起,不少人对此报以怀疑的态度。
“此事若有假,天打五雷轰。”
花魁指天发誓,那言之凿凿的模样,让人生不出疑虑,再说,花魁还要在这里混的,没必要撒这样的弥天大谎。
如此众人纷纷看向李嫣然。
好吧,压力又回到了李嫣然这边!
良友才,我是真不认识。
李嫣然脑袋一歪,看向花魁时,居然笑了。
看其模样,竟然没有丝毫紧张之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抄袭之事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态度,不由得让人疑惑花魁的话语到底是真是假,但是这事可是弄不得假的,大不了找人一问良师便知。
“就当我是抄的吧。”
李嫣然退了一步,自己是立马要走的人,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那么给人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
这是李嫣然心中的一丝善念,哪知下一息,李嫣然的举动便被啪啪打脸了。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抄诗,可是得受罚的。”
花魁居然咄咄逼人,并不想将此事翻篇,硬是要把李嫣然拉下水。
做人不能太善良!
李嫣然猛地抬头看向花魁,双目如刀!
环顾四周,竟然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身旁的俊俏公子有些跃跃欲试,却又有些踌躇,看来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不知是否站出来替李嫣然挡枪。
突然,刚才扎在众公子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连名字都不敢报的白脸小公子哥却是站了出来,其浑身发抖,双拳紧握,却是依旧挺身而出了。
“我。。。我相信嫣然姑娘!”
其声音发颤,已是极度的紧张,但是现场的却人敢笑话于他,因为大伙都知道,他这句话说出后,压上的,可是自己全部的名誉。
但是在场的人中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以花魁这种态势,这诗多半是李嫣然抄的,如此这小哥的举动何苦来哉!
李嫣然笑颜如花,对着小公子一抱拳,发现这小哥长得如小奶狗般可爱,难道这就是死忠粉么?
李嫣然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随后正了正身子,李嫣然看向了花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