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不安全。”
“我送你。”他目光闪烁，笑眼弯弯。
见她不答，于是又问了一次。
“走吧？嗯？”这一次语气格外温柔。
她犹豫了几秒。
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好。”
几分钟过后，江旸开着车子来了。
只不过是共享单车。
“书包给我。”他接过裴林的书包，背在胸前。
“上来吧。”他拍了拍后座。
“你家在哪啊？”
“你先往前开，然后下个路口左转。”
“好。”
月光淡淡，他们从街的这一角到那一头，肆意穿梭于夜色之中，轻快自得。
暴雨过后，今夜的风格外凉爽，裴林拽着江旸的衣角，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也好想变成风，自由自在地到达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
很快便到达裴林家小区。
“谢谢。”她把江旸脱下来给她遮腿的衬衫还给他。
“不用谢。”他挠了挠头，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
“走了。”
“那，明天见。”他大喊，向她摆手。
她回头，也说了句：“明天见。”
可明天，明明是周末诶。
......
输入密码后，门开了。
裴林探头，屋内一片漆黑，很冷清。
她松了口气，还好刘芸芝没有回来。
正准备回房间时，背后幽幽地传来一句。
“你死哪儿去了。”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是刘芸芝，她居然已经在家了。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紧紧钳制她的脖子，她感觉自己快法呼吸了。
“和同学。”她刚开口准备解释。
不等她说完。
“啪！”
刘芸芝冲上前便给了她一巴掌，清脆响亮。
“裴林，你现在学会不按时回家了。”
“你大了，翅膀硬了？”
她指着她的脑袋，大声尖叫，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辛辛苦苦工作是为了什么？”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
“这样还能考上F大吗？”
“行，你们都走，走了就别回来啊。”等来的，是更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当初我就不该。”她却突然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该什么？”裴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是，她当初就不该结婚，不该生下她，不该困在她与裴谦与这段感情里。
几秒过后。
她冷冷地笑起来：“裴林，我警告你。”
“没有下次了。”
“你真让我失望。”
话毕，她拿上自己的手提包，没有看裴林一眼，摔门而去。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脸上的灼热感这才传来，火辣辣的疼，一只耳朵被打得嗡嗡作响。她靠着墙慢慢地蹲下来，蜷缩在墙角，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能为力。
破镜难圆，他们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连体面关系都难以维持。但比这更令人崩溃的是，原来承认父母也可以不爱自己这件事是这么困难。
她捡起被打掉在地上的一只耳机，耳机内还在播放她喜欢的歌曲。
逐渐平复心情后。
裴林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居家服，整个人摊倒在床上。
她发现，论是学习，还是家庭，全都令她比疲惫。
好想逃，她又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而补习班要用上的习题还静静地躺在书桌上，一字未动，她明白，学习也许是改变现状的唯一途径。
一个转身，又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客厅，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又来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写作业。
努力竟已经成为了习惯。
到了深夜，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趴在桌子上，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