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左弯右拐，跑了好几条街，见那些人没有再追上来，才敢停下。
裴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子稍作休息，那个男生也累得不行，弯着腰直喘粗气。
她抬头一看，被打的男生。
竟是他们班的江旸，传说中的校霸。
“你没事吧？”他问。
视线却突然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酥酥麻麻的触感，他连忙松开。
“嗯。”裴林点头，仍惊魂未定。
路灯下，借着微弱的光，她瞧见他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厉害，有的地方还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原本干净的校服也沾满了灰渍。
江旸见裴林的手被他蹭上了灰，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然后递给她一张。
“你的手脏了，擦擦。”
裴林接过纸巾，又发现他手的好几处骨节，都被刮破了，仍在流血。
他都不痛的吗？
她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家仍在营业的药局，扯了扯他的衬衣袖子。
“跟我走。”
“哦。”他点点头，竟乖乖地跟着她走。
药局内。
“喏。”裴林把棉签、碘酒还有药膏给江旸。
“如果不舒服，最好去看看医生。”
他别开脸，跳开了她的视线。
“我......我没事啊。”
见他嘴硬，她倒也不拆穿他。
“最好是。”
好丢脸，他江旸好歹也是堂堂南山六中小霸王，如今栽到这几个人手上，居然被同班同学撞见，更不巧的是，这个人还是转校生裴林。
他拿着药膏，内心疯狂怒吼，迟迟没有动手擦药。
裴林心中疑惑，这人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把你的头转过来。”她说。
“......”他沉浸在自己丢脸的世界。
见他还在发愣，她便直接把他的脸掰过来，用棉签沾了沾碘酒，上手开始涂。
“啊，痛！”
江旸呲牙，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靠拢。
他们靠得好近。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心口突然感到一阵悸动，一股热意瞬间冲上脸颊，于是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药局外面来往的车辆。
“别乱动。”
裴林见他满脸通红，甚至蔓延至耳后根，感到十分疑惑。
“你有这么痛吗？”
她捏住他的脸，又挤了好几管药膏，对着伤口仔仔细细地涂起来。
“痛，也忍着。”
对，忍着，他不说话了。
涂完药后，江旸跑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汽水。
“给你。”他打开一罐，把它稳稳地放在裴林手中。
汽水发出滋滋声，蒸腾着上涌。
“还有......”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谢谢啊。”他摸着后颈，发出糯唧唧的声音。
她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滑稽模样，竟有点想笑。
“不用。”
总算是有惊险，她这时才开始放松起来。
“对了，今天这事。”
“我不会告诉别人。”她秒懂。
“嗯......今天，我是没准备。”他昂起头有些傲娇。
“要是准备了，可不是这样的......”
“嗯。”
“真的，相信我。”
她奈地点头，“嗯......”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江旸一言，裴林偶尔一语，影子一大一小，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很慢。
猛然间，裴林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地从书包里翻出了手机，一看。
——晚十一点十分
出大事了，她得马上回家，如果刘芸芝发现她现在还没回家，一定会发疯。
“我得走了。”她麻利地背起书包。
“我送你。”江旸立马跟着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