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顾森宇笑眯眯的。
食堂里,班上有一些同学路过,发现他俩居然坐在一块。
便开始小声八卦:“你们快看,班长人太好了吧,主动关心转学生。”
“是诶。”
“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不愧是我班班长。”
“成绩好,人还绅士。”
“对啊,对啊,可不是嘛。”
“印象分,加十。”
其实,裴林与顾森宇,自幼便相识。
从小时候有记忆起,街坊邻居亲戚好友就对他赞不绝口。是,他温柔和善,待人有礼。但他会故意绊倒她,然后再泪汪汪地向她的家人承认误;他会带头孤立她,让她难堪;他还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告诉大家,这是他最喜欢的朋友。
他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骗过所有人,唯独向她伸出利爪。
她知道,他讨厌她,她不是他的朋友。
裴林忽然觉得这些食物变得难以下咽,于是端起盘子,站起。
顾森宇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舔了舔嘴唇,悠悠地说了句:“林林,慢走。”
很快,裴林和顾森宇坐在一起吃饭的消息便传回了班中。
夏松叉腰,气鼓鼓地说:“我好难过啊。”
他靠在江旸肩膀上,欲哭泪。“为什么是顾森宇。”
“这难道就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他俩不会真的在......”
刘安易直摇头,表示没救了。
“啪。”江旸突然用力拍开夏松的脑袋。
“啊,痛死我了。”
“江旸,你想谋杀就直说!”
“没有根据的事情。”
“别乱传。”
江旸冷声斥道,他知道未经证实的传言对于女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哦......”夏松似懂非懂地点头。
“去打球,去打球。”看出江旸真的生气了,刘安易这个和事佬,马上提议。
“走吧。”刘安易拍了拍江旸的肩膀。
“走吧。”他又说了一遍。
江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拿起篮球,慢悠悠地走出班级,刘易安和夏松,拖拖拉拉地跟在身后,打打闹闹,没个正经。少年走在最前面,仰起头,衬衫松松垮垮的,被风吹起,肥皂味儿在阳光下发酵,蔓延,肆意张扬。
周围的女生或回头瞧他,或侧目偷看,小心翼翼地保护、隐藏自己的心思,生怕被人发觉,偷了过去。
而走廊拐角处,裴林带着耳机走来。
两人短暂对视后。
擦肩而过。
入夜。
裴林走出补习班大楼,外面已经有许多私家车在等候自家的孩子。
今晚的课程很难,费脑,她有些饿,于是准备去前面一家便利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路过其中一条小巷时,她听见巷内有很大的动静,细看,有好几个学生聚集在一起。
尽管绿城治安非常好,但这一带不良学生打架是常事。
人群中,只有一个穿着六中校服的学生,他们五六个人打一个。
为首的一个,手持木棍,恶狠狠地说:“打啊,怕什么。”
“小兔崽子,我让你救她。”
其中一人,拍拍他的手臂,露出一块肌肉。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社会。”
裴林躲在墙角偷听,在确保这个位置,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后,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但几分钟过去,警察仍未赶来。
被打之人,倒有几分血性,连挨几拳,却未倒下,还把他们其中一人给踹翻了,但终是双拳难敌四脚,很快便落了下风。
如果再不帮忙,就危险了。
裴林未多想,直接冲了上去。
逆着月光,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正义。
她一字一顿慢慢地说:“放开他。”
“我已经报警了。”
那几人显然不信,反而讥讽道:“哟,美救英雄啊。”
“小妹妹,我也报警了。”
“你尽管报。”又有一人嘲笑。
“报了算我输。”
“不可以撒谎哦。”他们继续嘲讽。
巷子内狭窄昏暗,他们见人经过,眼看着便要围上来。
而被打的男生,伺机而动,趁其不备,冲上去给了为首的人一拳,又踹开了挡路的几人。
一瞬间,他们被打倒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快跑。”他朝她伸出手。
不曾犹豫半分,她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一路向前狂奔,没有回头。
那几人从地上爬起来,见那两人已不见踪影,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想起要去追,却听见不远处的警车声。
可奈何,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地吐出几句脏话,然后四散开来,仓皇逃走。
只剩紧紧牵着手的少女和少年,奔跑着,他们黑发与沉默的夜色相容,没有目标,没有终点。
却热烈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