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甫一下车,她院里的丫头冯宁两步走上来跪在她面前,一声“太太”满含悲沧。
正院郑文奎的小厮落后两步朝她笑着过来,拱手道“给太太道喜了!”
方怡扶着陈嬷嬷的手下了车,手上拎着油纸包住的糕饼,她不看那小厮,伸手把冯宁扶了起来,道“怎么哭了?”
她觉着不对,看到冯宁哭,更是觉得心尖儿仿佛抖了起来。
冯宁呜咽半天说不出话,陈嬷嬷抚住她的背,朝小厮道“还不知什么喜讯,要太太搁大门前说话。”
小厮打了个千儿告罪,继续道“太太跟前的大丫头得了老爷的宠幸,如今已经是姨娘了,老爷打发奴才一定让太太知晓了,好安置席姨娘。”
方怡怔在了当场,她扶冯宁的手瞬间攥住了。
冯宁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呜咽着道“太太,咱们回去吧,端月还等着您呢。”
方怡耳边听不真切,身躯也冻在当场,仿佛动一下便是天旋地转,她说不出话来,几次张嘴都仿佛被掐住了喉管,哆嗦了半晌,她才能讲出一句囫囵话来“端月没事吧?她…走,回去,我们回去。”
她走得极快,长裙子限制了她,她就拎起袍走,走到后面,已经是小跑起来了。她自幼缠住的脚小小的、尖尖的,她从未有一日像今日这么奔跑,蜷缩在绣花鞋里的骨头重重印在青石板地面上,疼不疼?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