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打发人去叫陆家的整治一桌席面来,又下了帖子请了顾棠和顾梨。
顾棠收了帖子,笑道:“四姐姐有兴致,我也不好空手去。”说着叫莲房找了一套雨后天青色的汝窑茶具来,让竹枝送过去。
竹枝应了,接过手了却叫银杏来,银杏如今常往顾棠房里去,又时常献殷勤,房里的几个大丫头对她的印象都不。
半夏笑着对竹枝道:“你惯会偷懒的,”又对银杏道:“你也太好性了些。”
竹枝摇头道:“这可不是我偷懒,银杏送过去,难道四姑娘那边不会赏她些甚么?”
半夏道:“你这么说,银杏还该多谢你?”
竹枝点点头道:“可不是,换了旁人,我就自己去了。”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众人都笑起来。
先前四姑娘住缀锦阁,顾棠也时常打发人到那里去送东西,竹枝总是跑在头里。
四姑娘没钱赏不了什么东西,可顾棠却每次送了东西回来都要细细问一遍,又赏好些银钱。
如今四姑娘搬到松山阁,老太太既亲口要了她,必不会薄待,单看君眉珍眉两个,不过半个多月,出入也抬起头来,就知道四姑娘过得不。
银杏到了松山阁去,珍眉接过来那套茶具,笑眼盈盈地道:“五姑娘好贴心,知道我们姑娘要招待客人,正巧缺了一套茶具,哪里去找?”又找了十几枚铜子与银杏,笑道:“顽去罢。”
银杏点头出去,可巧见到刘氏那边的春儿也托着一个点漆镶象牙的盒子,因笑道:“春儿姑娘也往松山阁去?”
春儿不意遇上银杏,先前只觉得脸熟,后才认出来是银杏,又看她穿着打扮,笑道:“你如今在五姑娘房里可好?”
银杏笑道:“听雨阁里自然好,还要多谢大奶奶和姑娘费心安排,得闲了我去请大奶奶安。”
春儿笑着应了,仍旧往松山阁去。
珍眉见了春儿,摆出一副笑脸儿,又问春儿吃不吃茶。春儿笑道:“哪里就得闲了,我们奶奶那里走不开,奶奶也是有心疼四姑娘的人,先前在缀锦阁,总不好凑上去,自己事情又多。现在四姑娘到了老太太院里,以后有甚么事,只管找我们奶奶,旁人也不好说什么的。”
珍眉只笑笑,又拿了一盒子雪花酥来,笑道:“知道春儿姐姐忙,这一盒子雪花酥是老太太赏我们姑娘的,姐姐得闲也吃几口。”春儿也笑着收了。
到了屋里,只见拢了一堆绸缎皮子摆件,还有一副四屏画儿胡乱架在当中。君眉正在一一清点。珍眉将盒子打开给自家姑娘瞧,顾桑望过去,只见是一串珍珠项链,颗颗圆润光滑,都有莲子大小,与内造之物也不相上下了。
珍眉笑道:“大奶奶这串项链真格好,姑娘且想想穿什么衣服才好配。”
顾桑笑道:“眼皮子浅的,一串项链就就这么着急忙慌起来。”又问君眉“今儿得的礼可都收录了?”
君眉掰着手指头数:“老太太同二位太太的我已经登记造册了,五姑娘送了一套雨后天青色的汝窑茶具来,六姑娘送了一幅画,大奶奶的珍珠项链,还有二奶奶送了些皮子来,说是给姑娘冬天用。”
珍眉道:“这一天笑得我脸都酸了,收的都是先前都没有的好东西,好君眉,你可揣紧了,别叫人搜罗了去。”
她这话不过玩笑,谁知君眉真格道:“这话不,我先去寻个大箱子,再打一把大锁将它们收好才是。”顾桑也笑道:“这有什么的,以后这些东西只怕你们都不稀罕了。”
这话底下的丫头们感触是最深的,先前她们缀锦阁里想要个甚么吃的,找到陆家的那里去,不是推三阻四就是弄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来搪塞,可今儿去领饭食,陆家的还给那取饭的小丫头子单备了一碗炖得嫩嫩的鸡蛋羹。
就是上头的二奶奶,她还是四姑娘的正经嫂子,先前一年都不定来缀锦阁一回。可如今老太太发话要四姑娘搬来松山阁,不过几日,松山阁的门槛都教小李氏磨平了一层,当真是人情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