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顾棠点了头,六儿顶了桂枝进了听雨阁,连来喜家的半点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她心里有了计较,登时就要往贺氏跟前说去,立时将这事摁死才好。因此急匆匆就往贺氏屋里去,连竹枝包好于她的茶叶和糕点都不要了。
到了下午,果然就有婆子领了新的丫头们来,竹枝眼尖,瞧见有一个是上午跟在连来喜家的后头的,对她先生了几份好感,又打听得这个丫头和宝儿一道住,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她素来是个热心人,拿了行李就说要帮那丫头搬。两个人年岁相仿,路上免不了说说笑笑的,等到了这丫头的屋子,竹枝已将她的底摸了个底朝天。
这丫头,也就是银杏,已经面上含泪:“这才托到大奶奶跟前,得了这个差事。”又对竹枝道:“我虽是家生子儿,和光身一个也差不多,瞧姐姐面善,越性拜作姐妹才好。”
竹枝虽拜了李嬷嬷作干娘,李嬷嬷只有一个独生子,再没有其他的姊妹。且她虽在房里得脸,但大丫头们也只当她是个跑腿的小丫头,如今从天上掉下来个妹妹,可摆姐姐的谱,心里自然乐意,笑道:“这有个什么不成的,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说罢又指着后面一间房舍,笑道:“我就住那里,得闲了咱们两个说些话儿。你若缺了什么东西,也只管来找我。”银杏一一地应了。
进了门,就见一个细眉长眼的丫头正半坐才床上磕瓜子儿,不是宝儿又是哪个。见竹枝来了,宝儿忙从榻上起来,赔笑道:“竹枝姐姐今儿得空,来这里逛逛?”
竹枝却不耐与她说话,指了银杏给她:“这是我妹妹银杏,大奶奶派了她来,以后你们俩住一屋。”又对银杏道:“这就是宝儿了。”
竹枝是光身一个外头买来的,哪里来的甚么外四路的妹妹,宝儿心里清楚,面上仍含笑道:“既然是竹枝姐姐的妹妹,自然同我的妹妹一样。”
等竹枝走了,宝儿又换过一副神色,指了剩的那张床对银杏说:“你睡这张床罢。”
银杏只见那床窄而小,又临窗,只怕冬天里不好受,又见宝儿的床摆在当中,又宽又大。心道难怪竹枝听说她要和宝儿同住,是那样的脸色。
今天才来,总不好就闹出事来,银杏只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谁知宝儿正一边磕瓜子,一边拿眼觑她。
她见银杏的面庞身段,和二房里的那两个姑娘比也不差什么。这样的品貌,在丫头里面自然是拔尖的,宝儿心里端就生出三分火来。
又看银杏沉默寡言,东西带的也不多,只有常穿的几件衣裳,被褥都是屋里备好的,显见得是个穷酸货。心下倒平衡些。
银杏自然觉出了宝儿在上下打量她,她虽不喜欢,但到底没说什么。收拾的差不多了,又将那装着梳头家伙的木盒子连同春儿给她的大荷包放在了床下头。
“这两个里头装了什么?”宝儿问道,心想莫不是什么宝贝?
银杏不想教她知道,只拿话岔开:“宝儿姐姐,烦请问下扫帚在哪里,我去扫一下地。”
宝儿拿眼一扫,只瞧得满地都是自己磕的瓜子壳,拿手一指门边:“那不就是。”背过身又偷偷嘀咕“甚么好东西我没见过,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银杏自此就算是在听雨阁里扎根下来了。说是三等丫头,外头撒扫,茶炉子,喂雀鸟,浇花剪枝都是份内的活儿。一样一样总排了班来。就这样过了几日,总算院里的人认个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