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马上的男子一身黑色盔甲,威风凛凛,刚毅的脸庞犹如刀刻的一样,清风袭来,细长的发梢随风扬起,只见他下巴微扬,目光不屑的扫向柳三,两手的指节捏的发白,可见他早已心生杀意,不过此时却强忍着。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挡路,因为挡过路的,全被他杀了。 柳三不卑不亢,被一双狼一般的眼光注视,他却纹丝不动。衣袖无风自舞,单手将孩童放下,人群中的父母此时也闻讯赶来,连谢过柳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马背上的男子一后,却又唯唯诺诺的躲到一边去。 柳三闻到马背上的男子身上有股浓郁的血腥味,应该是久经沙场的一位将士,可是即使这样尊贵的身份,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也不该像草芥一样,任由欺凌。 空气中弥漫着敌意。 两者像千年的朽木一样伫立不动,周围的百姓噤若寒蝉,他们偷偷的看着威武的男子,这种目光是对上位者深深的敬畏。 柳三扬眉说道“我只是一普通老百姓,只不过看不惯仗势欺人而已。” “仗势欺人?哼,你可知道我是谁?”男子哈哈仰天大笑,猛的脸色一沉,勒紧马缰,踏步靠近柳三,阴沉的问道。 柳三浅笑一声,说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天下百姓,你什么也不是。” “放肆!” 男子踏马而起,一脚踩在马背上,一手握着长鞭,在空中以大鹏展翅的姿势,朝着柳三的脖颈处袭来。 柳三眯着的双眼抖射出一道精光,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躲过凌厉的一击,下一刻,右手化作蛟龙一样游离而过,一拳轰向了大马的左颊。 男子自然知道柳三也有些本领,提起马缰,一双碗大的蹄子便跟千钧的重石似得沉沉悬在柳三的头顶。 柳三见状,收了手,立马后退几步,一息的功夫,眼前的青石板路便被踩成了碎屑。 “好厉害的功夫!”柳三不由得赞叹道,也只有生死拼杀过的高手,才能做到人马合一,这男子身份一定不一般。 “我没空搭理你,不过你的模样我记住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叶良辰!”男子突然一笑,冲着柳三说道,随后驾马从柳三面前穿过,很快的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叶良辰?”柳三侧身望着背影,心里却不知想着什么。 就在柳三出神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叶良辰,金陵人氏,御林左骑军总使,曾是岳飞将军麾下的一员大将,在抵抗金军的战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据说以五千兵力,力破过金军三万铁骑。此次回京,却不知何事。” 柳三回过头一看,说话的原来正是马岩道碰见的那位女子,没想到那日一别,最终还是相见了。 “该还你钱了。”柳三哈哈一笑,变花样的从手里拿出五十两的银锭,却被女子一手挡了回来。 女子盈盈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我若是拿了银子,岂不是便宜了你,我就是要你欠我一个人情,想还我的钱,可没那么容易哦。” 柳三汗颜,露出一个笑容,他想透过这层白纱看清女子的样貌,可是入眼的时候却总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不过猜想,她的身份在白莲教也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请问姑娘芳名。”柳三彬彬有礼的问道。 女子犹豫了片刻,口吐香兰的说道 “飘颻青丝雪,相顾几番醉。 浮云十年追,流水一朝洗。 凭栏人如旧,胧月寒窗推。 何因故乡归,梦里秋山翠。” “我的名字便在里面,看你能猜中不?”女子狡黠的坏笑道,眼睛眨眨的看向柳三,见他一脸的郁闷,顿时觉得好玩,咯咯的笑得不停。 “古人常言青雪月寒,既然你这样说,那你的名字应该是………” 柳三欲言又止,女子听得入神。 “东方青月。” 女子惊掉了下巴,忙问道“青月没错。可你如何得知我姓东方?” 柳三哈哈一笑,指了指东方青月背后的配剑,上面刻着明显的东方两个古篆。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 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 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东方乃属古老姓氏,据说也属姬发的后人,不过到了宋朝,姓东方的,已经渺渺无人了几乎。 两人相聊甚欢,时间也过得飞快,得知柳三明日就要返回京师学院,东方青月也只是点了点头,不过临走之际,却叮嘱了柳三一句话。 “柳三,我们白莲教并非万恶之徒,天道轮回,我们也只是顺势而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果有一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做朋友。” 柳三看着东方青月,良久才说道“天下大势所趋,做不做朋友,与那些无关。” “但愿如此。”东方青月宛然一笑,转身离去。 夜晚,红烛。 金陵衙内的议事厅中,吴渊有些难堪的看着身边的一位老头。 “大人,今日有线人举报,柳三跟白莲教的逆贼有所牵连,您看………” 朱充一愣,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会掺和里面去呢,如此………”朱充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再等几天行动吧。” 说着朱充摆摆手,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