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柯和红衣女子当先撤退,一众手下拼了命的挡住后面的追兵,饶是对手人多势众,但架不住这边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竟然一点不落下风。尤其是那中年人和张昌,这两个人手中拿着的都是普通的棍棒,刻意的手下留情,没有杀伤人命的念头,只是让对手丧失反击的能力为原则,不过片刻功夫,追上来的二三十名追兵竟然无法近身,还被撂倒了七八个人。 最麻烦的还是那些城门领和武侯,这些人一看对手凶悍无比,难以降服,竟然开始拔刀围攻了上来。乱做一团的那些追兵也开始派出了一个人往城门内疾驰而去,张昌的江湖经验十分丰富,一边交手,一边对身边并肩作战的那名中年人低声道:“他们搬兵去了,不能恋战,赶紧的抢马,甩掉他们。” 话音未落,那名中年人一声唿哨,做了个手势,断后的这些人毫不迟疑的开始改变了策略,不再是防御,而是转守为攻,以退为进,但攻击的目标无一例外的都是奔着骑马的人去得,烟尘四起,甚嚣尘上的呵斥拼斗声中,马上的这些骑士开始纷纷被打落在马下,陆续的有人已经抢到了马匹,在等待着同伴。看到众人都纷纷抢到了马,张昌当机立断,一脚踢飞了一名欺到身前的一名武侯,在他倒地的一瞬间,单手一个海底捞月,从武侯手中摘得了单刀,寒光闪闪之中,却不是砍向了人,而是本着马匹去了,之间张昌身形起落之间,刀光过处,施展的是一路地蹚刀法。这种刀法一般的武林门派是不会修习的,只有久走江湖的盗匪才会口口相传,原因很简单,这路刀法过于阴损,而且是专门用来以寡敌众的时候,攻人下三路,求得脱身之机的秘术。只是张昌将这路刀法变成了攻马的下三路。 随着马儿的嘶鸣声不绝于耳,除了被抢走的马匹之外,剩下来的这些马匹纷纷倒地。张昌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让对方没有了马,无法展开追踪。 看着对方的马匹损失殆尽,张昌一个侧翻站起身来,对着中年年大喝道:“撤。”话音未落,已经凌空借势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的马背,一抖缰绳,马儿人立而起,一声长嘶,这是张昌在给同伴们传递着信号。 中年人见机很快,又是一声唿哨,率先上了马背,其余的人等纷纷也上了马,这些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中完成,端的是的干净利落,整齐划一,张昌坐骑的前蹄还没有落地,所有的人都已经上了马背,蓄势待发。调转刀刃,张昌用刀背重重一击马屁股,双腿一夹,抖动马缰,坐下这匹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得得得的冲了出去,剩下的人紧随其后,也一溜烟的紧随其后,看到同伴们都催动了胯下马加速飞奔,那名中年人才将手中的棍棒脱手甩出,将执刀迫近的一名武侯砸了个正着,被撞翻在地,中年人这才抖动缰绳,紧跟着窜了出去,将一众大呼小叫的追兵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却说那名红衣女子被杨柯拽着,一边跑一边说:“咱们怎么不抢两匹马,跑得也快一些啊。” 杨柯也不答话,拉着红衣女子一路疾行,看看脱离了战团,身后奔走呼号之声隐隐约约快要消失的时候,杨柯突然调转了方向,向斜刺里跑去。红衣女子急忙道:‘错了,不是这个方向。’ 杨柯也不解释,脚下更没有片刻停留:“跟着我走就是了。”说完,拉着红衣女子向人烟稠密的马市钻了进去。片刻之间,那红衣女子也会过意来,原来杨柯这是用的疑兵之计,让手下引开了追兵,自己却迂回了一个大圈子,绕道而行。看看追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杨柯才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放缓了速度,和红衣女子一起隐没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之中。 眼看着对手从自己手下逃了个一干二净,那名独眼的壮汉气急败坏,对着紧跟而来,被自己称作三爷的人哭丧着脸说道:“三爷,今儿个咱们算是栽倒家了,不能轻饶了这帮人,否则以后咱爷们也没脸在洛阳地界混了。” 抽搐着脸部的神经,萧三面色铁青,他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衣饰十分华贵,一望而知不是寻常人家的打扮,对着东倒西歪的城门领和武侯呵斥道:“朝廷养你们这帮人真是白费粮饷了,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就眼睁睁看着这帮无法无天的盗匪横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不快去追。” 那伙守城兵丁以及武侯挨了骂,但明显是敢怒不敢言:“萧三爷,您也看到了,这帮人十分扎手,可不是寻常的街痞混混,都是一帮高手,兄弟们都尽力了,可确实咱们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搬兵啊,今儿个就算掘地三尺,老子也要找到他们,不然出不了老子心头这股恶气。”萧三十分嚣张,一丁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们留,直接破口大骂。平素在普通百姓眼中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兵丁与武侯在他面前,竟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围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明就里而猜测纷纷的。当然也有明白内情的人,悄声对身旁的人耳语:“这是老氏族萧家的三公子,城南的人市就是他把持的,老萧家一门非富即贵,这些小小的武侯和兵丁在他面前当然不敢吭气了。” 围观者口中所说的人市其实就是奴隶市场,而这个萧家的第三子并没有出仕入宦,属于比较另类的氏族子弟,专门打着氏族的招牌,把持着人市这块利润丰厚的买卖,手下养着上百号打手,俨然成了洛阳城中的黑道老大,常常会和市井小吏打交道,凭着他的出身和血统,尤其是他背后萧氏家族这个大靠山,谁都不敢去触犯他,所以萧三才对这些小吏动辄呵斥谩骂,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三爷息怒,兄弟们也已经回衙搬兵去了,马上加派人手,一定把他们抓到,给三爷您出气。”武侯之中看起来像头目模样的人虽然满心愤懑,但依然陪着笑脸。 萧三余怒未消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夫妻逃奴,再看了看东倒西歪的手下,周围全是围观的百姓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一碰到他逡巡的目光,便避之唯恐不及。 萧三突然冷冷的看了那夫妻二人一眼,咬着后槽牙发出了渗人的笑声,提高声音道:“在场的父老想起,还有朝廷的城门领、武侯都给我萧三做个见证,今天不是我心狠手辣,这两个逃奴不禁潜逃,还卷带了主家的财物,枉我萧家平素宽厚对待下人,但人心隔肚皮啊,今天不处置他们,以后那些个奴隶都来效仿怎么办?萧三这也是依律行事,可不是滥用私刑。”说道这里,萧三挥了挥手,几名手下拎着碗口粗的棒子走了过来,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起先那夫妻二人还有力气躲闪哀嚎,到的后来,便只能倒在尘埃之中用僵硬的肉体承受这一下下的重击,在蓬蓬的闷响之中,鲜血四溅,围观者无不动容,却无人敢劝阻,在场的人都明白,萧三今天当中栽了这么大个跟斗,这是拿着夫妻二人立威,扳回点面子,也是在用他们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