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汉,如果这家人得罪了诸位,该送官的送官,该赔罪的赔罪,这天子脚下,通衢大道,当街动手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真要伤了人命,也不值当不是。您几位看这样可好,城门边上就有武侯,不如让武侯来断个是非曲直?”说话的那人拱手作了个团团揖,一身的灰布大褂,穿着草鞋,约莫四十多岁年纪,看着这一身短打,显然不是官宦士绅的打扮,倒像个仆从的样子,脸色黢黑,朴实如农夫一般,但说起话来倒是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有几分久走江湖的圆滑和老到。 “天子脚下,通衢大道动手怎么了,关你个乡巴佬的鸟事,爷们就是活埋了这一家人,也轮不到你个乡巴佬撑头,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怎么的,城门丁和武侯就在那眼睁睁的看着,也没管这个闲事。看你是个外乡人,爷们宽宏大量,不和你算账了,饶了你刚才动手的冲撞,赶紧滚蛋,哪凉快哪呆着去。”壮汉之中为首的一人满脸的横肉,瞎着一只眼,恶声恶气的对着中年人骂道。 众人这才发现,城门边上的收成兵丁和负责治安的巡街武侯果然都是没事人一样的依着城墙根在聊天,置身事外一般,浑然不理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点事。 场中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那名中年人,对方人多势众,气焰熏天,为首的那名壮汉出口又是恶言恶语,显然是没有给中年人留任何台阶下,而负责维持治安的官差连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在场的围观者暗暗都为打抱不平的中年人偷偷捏了一把汗。但无人敢出头找这个麻烦。 “小妹妹,不要怕,到姐姐这里来。”就在形势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人群外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一个花信年华的女子,那女子一身醒目的红衣,衬得身材婀娜多姿,曲线玲珑,肤若凝脂,眉若远山,弯弯的眼睛一笑如月牙一般,露出洁白如玉的皓齿,她轻轻的伸出手,将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女孩揽在了自己的怀中,立刻将场中肃杀的气氛冲淡了不少,登时将所有人都看呆了。 “到姐姐车上去好吗?姐姐车上有好吃的东西。”红衣女子旁若无人的将小女孩抱起,就要往人群外走。 “站住…..”为首的壮汉晃着膀子斜刺里一伸手,手里拿着的棍子挡在了那红衣女子身前:“姑娘,放下这个小丫头。” 小女孩瑟缩着躲在红衣女子得怀中,用惊恐的眼神盯着壮汉。 红衣女子转过头看了那壮汉一眼,微微一笑,眼波流转,薄嗔娇声的说道:“你这么大个个子,还拿着个大棒子,难不成想为难我这个小女子不成,快收回去,吓着我了。” 那大汉看到这一幕,身子先就酥了半边,撇斜着眼,一步三晃的踱了过来,靠近那红衣女子,鼻端嗅到一股幽香,美人在侧,虽然是光天化日,竟然按捺不住色心,腆着脸道:“爷们吓着姑娘了,真不是故意的,要不姑娘跟我一起走,爷们摆上一桌酒,好好的给姑娘陪个罪?” 红衣女子淡淡的笑道:“初次见面,怎么好让好汉你破费。” 大汉见那女子眉宇间说不出的万种风情,并且还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登时欣喜若狂,色胆包天,伸出手去就要拉红衣女子得纤纤玉手,嘴里一边还说道:“不妨事不妨事,爷们不怕破费。” 在场的人冷眼旁观,却看到红衣女子带笑的眉眼突然间变了色,一双柳叶弯眉立了起来,随即只听到壮汉一声惨叫,左手握住右手,连退了好几部,顺着手腕子鲜血直流:“臭娘们,你敢用暗箭伤人。” 红衣女子将手中怀抱的小女孩放了下来,早有她身边的人将女孩子抱离了人群。红衣女子手中亮出了一对寒芒四射的峨眉刺,刚才还风情万种的杏眼瞪得溜圆:“瞎了你娘的狗眼,也不开眼看看姑奶奶是什么人,不废了你一双狗爪子就算便宜你了。动手,给姑奶奶往死里打。” 她这一语未毕,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来六七条汉子,都是一身短打打扮,和场中刚才出手的中年人一起,呼啸而上,也未见他们用兵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一群壮汉便躺倒了一地,四周围观的人群看到此景此景,再也按捺不住,轰然叫好。 “没王法了,真是没王法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当街抢人,来人啊,来人啊………”刚才还穷凶极恶,嚣张跋扈的壮汉突然之间变成了喊冤的人,登时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一直所在城墙根下晒太阳的兵丁与武侯突然之间像奉了急急如律令一般,转瞬间就到了跟前,将人群围了个严严实实:“什么人在闹事,不想活了是吧…….” 这些官兵一声令下,围观的人群立刻散了个干干净净,场中只剩下红衣女子一行以及壮汉等人,显得十分突兀。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刚才他们这帮王八蛋欺凌弱小你们看不到,怎么有了打抱不平的人,你们倒是来得飞快……” 红衣女子话音未落,为首的那名壮汉高声喝道:“这一家三口都是我家老爷的逃奴,按照大晋的律法,逃奴罪当杖毙,打死勿论,在场的官爷都可以做证,萧家有没有做错?”说完,这壮汉厉声斥责倒在地上的夫妻道:“你们当着大家伙的面,敢不敢说句实话,老子有没有凭空捏造?” 红衣女子错愕不已,她看着那一对夫妻,只见他们并未有半分反驳,反而是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中已经明了,这些说的却是是实情。 正在这当口,一行人马蹄急促,銮铃声急,从城门之内疾驰而出的足足有一二十人,远远地尘土大作,那壮汉突然高声道:“萧三爷,碰上硬茬子了,快来搭把手啊。” 他的话音未落,在一旁默然许久的杨柯突然低声对唐仲道:“老夫子,你快找文候搬兵,咱们在南市的红姑货栈等你,记住让文候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话音未必,杨柯转头对张昌道:“子平兄,今日咱们白龙鱼服,打他个天翻地覆怎么样?” 张昌还没有会过意来,便看见杨柯一阵风似的率先冲了出去,疏忽之间,手上多了两条齐眉短棍,不过转瞬的功夫,当先的两骑嘶鸣着倒在了尘埃之中,烟雾弥漫,杨柯对着愣在当场的红衣女子大声道:“看什么看,头前带路,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