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不断地尖利短音,再一次划破了不久前才沉寂下来的空气。兵士吹响地号角声由城池西侧,向城中惶急传递。 盯着越来越近的铁流,孙映秀蓦地转身,冲着其余人嘶声大吼道:“撤退!快撤退!去牵出马,堵在半里外的那道街口!” 副将急声道:“撤?将军,我们为何不借助这残墙来挡住他们?” “你没时间质疑我!撤!” 副将当即应命,跳下墙去,连声大喝发令。 “快!快!”孙映秀的声音还在后方传来,“靠这堵墙,我们挡都没法挡。看,看那是谁!那是风妖铁燃棘!” 在所有人都奔向城内时,副将才侧了下背,向脑后的天空上望了一眼。 登时,汗毛竖起,头皮发麻,全身的血都在翻腾,在一同往头上涌去时,却已全带上了凉意。 于千尺高空之上,有一白衣人,正缓步行于云端,行于他的天空。 呼啸狂风挟动着的半天云彩,犹如向这里急速扑来的层层海浪。随着铁燃棘挥动的双臂,无数道嘶鸣声音在上空响起,而后垂直扑下,直直落在了北燕铁骑的阵中! 顷刻,本就来势极其迅猛地铁骑速度再次提升,马蹄每一次提起,都能跨过近两丈距离,如同被插上了无形的翅膀。乌压压,浩荡荡,犹如翻滚而来的黑色雷霆! 冰冷寒光闪现,数千人抬刀。 开始晃动并不住加剧的大地,好似渐渐苏醒的猛兽,所有的北燕铁骑兵手中举起的马刀,就是——它的獠牙! …… 城主府中,殷赤原与南葛跃上台阶,两步冲进了正堂。 “将军!城外……” 狐王梁镇阿对他们点了一下头,“我知晓了,是北燕铁骑。” “铁燃棘在天上!风妖,风妖落下来了!” 陈文豪随后闪进时,肩膀在门框撞了下,喘息着急急道:“地上的北燕铁骑,估计,估计会,会是……” “风骑士。” 狐王眯眼道,站起身来,从旁边铁架上提起了天辉。 “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到了!”姬华声音有些发寒。 “那城里的人,该……”南葛涩声说至半途,便止住了话。 “来不及撤离,只希望别有人站到街上,只会白死……”姬华摇头道,看向了狐王。 “将军,来的很有可能,是已经武装上了黑铁的北燕铁骑。关键是,望北西边,没有城墙了……” 堂中出现了一瞬间地安静。 “孙映秀带来的骑兵,不过五百。”殷赤原提拳顶住了鼻子,眼睛和眉下开始泛起了赤色。 “将军,世子……”姬华猛地吞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丝决绝,低声道:“望北要撑不住了,撤离吧。” …… “去后面,快去后面!就在这里集结!”一下子就嘈杂起来的街,让马都惊躁不安。副将同时拽着三匹马,扯动缰绳的力道极重。 “老实点!”他直接一肘磕在马脖子上,马身当即一颤,蹄子定下,开始呼哧出气。 “叫队伍再往后拉,我们冲锋的距离太短!”孙映秀最后一个撤了回来,大喊着边抬起了一手,向下挥落。 在副将右手中牵着的黄马,分开四蹄,低了脖颈。孙映秀上前探手一按马头,直接翻身到了它的背上。 接着,他向旁俯下身子,抓过刚刚和他一起跑回来的木头的肩膀,对他喝道:“去城里,叫那些百姓呆在家,谁也不能出来!告诉狐王,带人撤退!撤退!这里要完了!听见了么?” 木头正点头,旁边的副将又把他板了过去,手臂加力,一把将木头甩到了马上。另一手向后一使力,带着马转了大半圈,他撒开了缰绳,挥刀鞘抽在马后。眨眼间,木头便骑着马跑向了城内。 “向后!”孙映秀转了马身,挥手喊道:“再退一条街!” 所有士兵顺街撤下,副将喊道:“进城里的路有四条,我们就在这?” “就在这!”孙映秀侧头细听着城外传过来的越来越响的动地蹄声,“放弃城北……我们只能做一件事,其余来到的人,应该能在后面城中渠的桥上据守片刻。我等争取些时间,能撤出多少算多少!” “好。”副将用力点头,回身回收。“列阵!抬刀!” 后方百骑齐声大吼应道。 “叫马跑到最快!喂给它们的黑豆,不是白让它们吃的!”孙映秀与副将在第一排停下,面色带有着激昂与果决。 “不做闪避,别想着与他们错开,直接驾马,撞上去!” …… 天空中,铁燃棘停住,从西城墙的废墟上,向城中眺望。 “无趣又无用地挣扎……斗志和精神值得赞扬,但它们马上就要,随风消散了。” 狂风越过山川河野,来到他的身后。 回看,只有在自己的眼里,才能显露形体的风妖,充斥在了后方所有的空间中。 “十多年的召唤,终于,你们都能齐聚,来与我一同纵横天下。” 手势连动,最后,铁燃棘指向了下方。 “兴君之捷径,从无窘步,乘风驰骋,由吾道先路!” 在天上嘶鸣的风妖,拖着气流瞬时冲下,与附着在北燕铁骑的马身和马蹄上的风妖一同,于望北城的残墙之上,搭起了一座——风桥! “风!” 马刀之下,全身皆覆着森严密实地黑色甲胄的骑士发出了怒吼。 在他们身下,披着笼头马铠的黑马,直接在城墙之前,纵身跃起,于空,跨越三十丈! 风骑士! 风骑士! 北地的最恐怖的一匹黑狼,在这一刻,全然展露了它的牙齿和利爪!那半丈高的残墙,只是一抬脚就能迈过去的一道门槛。 “风!” 铁流入城。 风妖之王铁燃棘大笑起来,向天空敞开了怀抱。 “惶惶乱世,天下人为之恸哭。现在,流泪的,该轮到你们了。” …… 黑狼现身,向这里扑来。 “看到了么?那就是风骑士。”孙映秀笑了笑。 “不该在人间出现的东西啊。”副将低声叹道,将手抵在了马背上。 “所以,能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也算不枉了。”孙映秀举起了剑。 “冲锋。” “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