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姜川浑身一软,从石椅上一滑,宝座上已没了人影。
姜川红着脸爬起来,骂骂咧咧:“谁做的椅子?这么滑溜怎么坐人?真是的。”
一天一万贯以上?一成分子就是一千贯以上?难怪公子死命要我提一成,还是公子英明啊!
那更加要争这一成了。
顾佳掩嘴道:“大当家且听我说,虽说收入高,但支出也是非常骇人的。要想跑河运,首先要建码头、购船、开货仓、置地、修路等等,每一样都不是小数目。而想要维持日常的运作,还要高薪招募各种工匠……”
十分钟后。
“……所以,龙殿山几千好汉只能算是最廉价的船卫和扛大包的苦力。算五成不是看中您的人,而是让您不捣乱,给的好处费。
我出钱出力拿五成,而您只要不捣乱便能拿走一半。想想看,就种好事上哪找去?您还有什么理由要多占两成呢?”
姜川的脸越来越黑,听得最后,快要滴下墨汁了。敢情自己最得意的人,在别人口中成了最廉价的苦力。
几千人还没有“不捣乱”来得有价值,这叫他这个土匪头子情何以堪?
顾佳见他脸比包公还要黑,忙道:“其实龙殿山最大的所得不在钱银上,而是在于身份的转变。您想想看,从此往后,不必再担心有官兵来缴匪,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热闹的街道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何等的逍遥自在……”
姜川绝望了,这判没得谈了。他说一句,对方说百句理由来回应,偏偏又说得合情在理,让人哑口无言。
他第一次感到武力在文力面前是多么无力,有力无处使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他想起公子的交待,无力道:“天色已暗,明日再议。”
入夜,
竹屋内传来雷鸣。
唬呼……唬呼……唬!
顾佳捂住双耳,翻来覆去。太痛苦了,没有一秒停顿,声声催命。
救命啊!!!
顾佳一个僵尸打直坐起,恨恨地瞪了一眼睡死的如花,奈何回应她的又是那“唬呼”。
这教睡的生不如死,还不如不睡。
她直怀疑白天是不是用火过猛,把姜川那碗老药煎胡了?按说,他一位震撼黑白两道的扛把子应当是抗压力极强的,不应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三番两次要明日再议。
难不成商谈还要择个黄道吉日?
推开而出,一股夹带花香的空气迎脸扑来,用力吸一口,很好闻,很清新。
月朗星稀,夜虫低鸣!如果没有如花的咆哮,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奇怪,居然没看到守卫!
亳无征兆的,突感脖子上一股凉意袭来,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把寒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角下方,隔着一层倒竖的绒毛,也能感觉到它的冰冷。
“别动!”
一声亳无感情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顿时,顾佳吓得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两世为人,首次被人用剑架着脖子。
“姜川在哪?”
原来是找大当家的,顾佳不敢乱动,小声道:“英雄,我是第一来,真的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
架在脖子上的寒剑一紧,传来声音:
“最后一次机会,说。”
哎呀!这次危险了,她真的不知道啊!怎么说?
“英雄,我……”
这时,远处一声暴喝:
“什么人?”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人朝天射一箭,长长的火尾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天。
更远处,火把亮起,更多的人往这边赶来。
脖子上的剑刃已经触碰到她肤,稍稍用点力便要见血。
真是倒了血霉,护卫刚才死去哪?现在才跑过来,不是逼人撕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