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方没好气道:“你这个家当得真是舒坦,日爬三杆才起身。哪像俺当家那会,永远是最后一个睡,第一个起榻。”
顾佳低声呢喃:“所以大伙连顿粥也喝不上。”
“你说啥?大点声,俺没听见。”
顾佳赶紧道:“爹,不如趁大伙不在,我们下米煮饭吃吧!”
“你……”顾大方被她气笑了,道:“呵呵,龙飞山最后的这点基业要葬在你手上了,俺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顾佳用筷子搅几下碗里的清水粥,抱怨道:“顿顿稀水粥加水菱,嘴里淡出鸟来了。要不给我来碟咸菜?”
“甭想,有一口粥吃已是天大的幸事,你还不知足?”
“爹,靠省是没用的,一会大筐铜板抬回来,只怕您这咸菜就无人吃了。”
顾大方嗤笑道:“就你那损招能管用?闺女啊,俺在这方土地呆了半辈子,对山下那些人的脾性可是一清二楚,他们宁愿掉块肉也不会掉一个铜板。你等着瞧吧,待会儿大伙无功而返,准会给你使性子。到时别指望爹给你解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吼声。
“大当家……都出来瞧瞧……”
远远的,就听见大幺的嘶吼声,声音中透出浓浓的兴奋感。
顾佳笑了,道:“怕且要让爹失望了。”
不久,点兵场上围满了人,都是些跑不动的老翁老妪,和一群小屁孩。
顾大方冲出门外,拨开人群,两萝筐铜板赫然出现在眼前。黄澄澄金灿灿,在阳光下散发致命的光。
“这,这是真家伙?”
顾大方的心怦怦直跳,抓起一把铜板惦量几下,沉甸甸的手感错不了。天啊!是真家伙。
顾佳突然发现还有一个身形在几丈远外东张西望,肩上挑着一担空桶,局促不安的身影有些眼熟。
“李维?”
大幺坏笑道:“害!这个家伙跟着俺,赶也赶不走。大当家,他送上门来不是正合您意吗?”
“他来干嘛?”
“俺哪有空管他干嘛?”大幺压低声音道:“路上还有两个小毛贼吊尾呢,他娘的,刚发点小财,牛鬼蛇神全都跑出来了。大当家放心,有二愣几个断后,准能给点颜色他们瞧瞧。”
李维怔怔地打量眼前的山贼窝,只见光秃秃的山岗,乱糟槽的草棚群,光腚的小童,形如枯骨的老人家,还有一条掉光毛的老狗。
李维叹息,这些人过得真苦。
顾佳上前道:“哎呀!稀客呀!李秀才大驾光临,草棚生辉啊!”
李维放下水桶,作揖道:“顾小姐,你们的人在行骗乡亲们的钱,这是有违圣人的教诲,请你们立即停下。”
顾佳笑道:“秀才郎误会了,我们只是卖些力气挣点米钱而已。乡亲们精着呢,才不会上当受骗,”
“可是……”
“李秀才屋里说话,走吧!如花上茶……呃!上白粥。”
顾佳一转身,场上的人和钱通通不见了,问如花:“人呢?”
“老爷说钱财不可外露,特别是在外人面前。”
如花直勾勾地看着李维。
李维脸红耳赤,按他往日的性子早就跑了,但他这回有神圣的任务在身,就算受尽屈辱,也必须要完成。
“呵呵!李秀才见笑,我爹他视财如命,请不要和他计较,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