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手段,不就是长得美呗!你见过几个长成这般的女子?”
……
包括柳明溪在内的所有人,都道他只是看上了她的容貌,或许在起初,事实如此。
柳明溪是个美人儿。
从那一年的花灯节,他在南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赵政霖就知道她是自己见过的最动人的美人儿,尽管那时她才十二岁。
所以任凭她如何嚣张任性,在他看来,她始终是娇憨明媚的。
就算她再如何桀骜不驯,在他看来,她也一贯是鲜妍悦目的。
倘若她没有那般惊世的容颜,赵政霖以为,她根本不会有机会嫁入诚王府。
倘若她没有那般绝世的美貌,她绝不会一直潜藏于他心里,停驻在他心间。
毫无疑问,他是真的栽进去了。
赵政霖本该回书房,去看各地送来的邸报和密函。然而他一抬头,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站在某间不甚起眼的客房外出神。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柳明溪就住在这里,那时她打扮成一名药僮,他因她而被人传为断袖,令他啼笑皆非。
赵政霖脑海中满满的都是与她有关的回忆,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喜……
他知道她已另嫁他人,不过没关系,她那时不过是出于无奈,才会成了杜鸣生名义上的妻。
他也知道她心里可能已经没有自己,不过这也没关系,他可以等。他会守着她,用余生千万个晨昏相伴告诉她,他是真心想要呵护她一生一世。
他把一切都设想得那么美好,惟独不曾想过,也许她早已不想要他为她做任何事。
他的心,正如眼前这间客房一般,空荡荡,阴沉沉。
再说柳明溪,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心心念念的柳府,回到自己曾经住了十来年的闺房。她想起许许多多,久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仿佛都浮现在她眼前。
来自于在她身上这人的酒味隐约可闻,夹杂其中还有几许让她颇感熟悉的味道。
柳明溪的小心肝猛地一颤,试探般问道:“殿下?”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极小,声如蚊蚋。
赵政霖这个疯子,他竟然半夜三更跑来问她想要什么?
柳明溪的心绪依旧杂乱无章,胡乱找了个借口,“殿下,我想要去看看一诺。”
“我说过,我会料理好一切,在那之前,我会尊重你。”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在做的事,他苦笑道:“我会,尽量,做到,可你也要体谅我,毕竟八年了。”
是啊,他们分分合合已八年,真正相处的时日实在不多,亲密温存的时刻更是少得可怜。
赵政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她带回京城,可他们竟连光明正大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不然他何必做偷偷摸摸地夜入香闺?
“叩叩”叩门声猛不丁地响起在寂静的子夜。
赵政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颇感难受的叹了口气,“娇娇,我得走了。”
不一会儿,两人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叩叩---叩叩”这一次的叩门声也变得更为急促了些。
赵政霖却是第一次听明白,那是她在不安。
“叩叩---叩叩---叩叩”
直到第三次的叩门声响起,赵政霖才起身,他摸了摸柳明溪头,温声道:“娇娇,我真得走了。”
临走前,赵政霖又回头,小心翼翼地帮柳明溪掖好被角,温声道:“等我回来。”
随着开门的吱呀声,几缕沁凉的夜风霎时呼啸着吹了进来,柳明溪赶紧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滚烫的面颊。
少顷,她听到房门被人轻轻地阖上。
柳明溪无力地把脸埋进枕间,她知道她的枕边人已然离去,被窝中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浓浓的失落感再度袭上心头。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让他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