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如蒙大赦,他惊魂未定地跑了出来,也想学着一诺的样,扑向明十七的怀抱。只是,明十七的个子未免也太高了些,小安的腿也太短了些,够不着,只能临时改为抱着他的大长腿不撒手。
明十七习武,五感俱是格外灵敏,哪会不知道他身上的异样?
不过,明十七只是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推开瑟缩不已的小安。
于是狭小屋子里的五人中,柳明溪怀里抱着一诺,明十七则被小安抱住了大腿,惟独赵政霖孤零零站在那里。
不得不说,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碍眼了。
良久,赵政霖才对明十七说道:“咳,十七爷,我有事要和明溪谈谈,这两个孩子交给你。”
柳明溪将一双大眼睁得溜圆,她才不想与他“谈谈”。
明十七还来不及表态,一诺已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不走,我就要和娘亲在一起,我再也不要和娘亲分开了!”
抱了明十七大腿的小安,本就还在抽抽嗒嗒的,听到一诺哭,他也跟着大哭起来。
这一哭就有些止不住,他们的哭声许久没停,尤其这会儿外头又起了风,呜呜的风声衬着孩子的哭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刺耳。
赵政霖觉得脑仁疼。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属于她和他的骨肉。其实不然,他们早就有了孩子,只不过柳明溪还是要逃离他身边,而他们的孩子,根本不认得他,还口口声声叫他“坏人”。。。。。。
柳明溪心中颇不好受。
她并不是不信任明十七,但是她和一诺分开都快两年了,再相见时,一诺对她不近不疏。这还是头一回他主动表现出亲近之意,她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将孩子推出自己的怀抱的。
柳明溪定睛一看,却是一诺的小手还紧紧捉着她的衣裳不肯放。
因为她刚刚起身的动作,他微微撇了唇,嘴里还咕哝着“娘亲别走。”
柳明溪的心霎时就柔软一片,她顺势躺下来,轻轻拥着他小小的身子,像他幼时那般,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眠。
至于一直杵在门边阴影处那个,跟木头桩子没两样的赵政霖,她果断选择了无视。
柳明溪心知,赵政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找她。
她也知道,赵政霖和她一样想找回一诺。
但是晚了,在她决定和杜鸣生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再次放弃了他。
现如今,她和杜鸣生已经是夫妻,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一诺也不会再认他这个来路不明的所谓父亲。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她还与赵政霖纠缠不清,实在是不妥。
她固然是这么想的,却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赵政霖这个人看着闷声不响,实则小心眼至极,脾气也差,动辄暴跳如雷,如今他还在气头上,她不敢火上浇油。
倒不如冷着他,等他自己想通了,又或是觉得没意思了,自行离去。
柳明溪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他。
屋里静了下来,隐约可以听到外头呼啸而过的夜风阵阵。
柳明溪他们所用的土炕是这间屋子里本来就有的,不大,但是睡他们母子二人绰绰有余,若是多一个人,那就有点挤了。
赵政霖原本只是想守着他们母子,不过,他的娇妻,他的佳儿都在炕上……尤其是睡在土炕外侧那人。
柳明溪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她脱口而出道:“殿下怎么还在这里?”
赵政霖一窒,冷声道:“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有何不妥?”
柳明溪僵着身子,轻声道:“殿下,如今我们都……这样了。”
土炕本就窄小,赵政霖的身材又生得格外高大,三人挤在这一处土炕十分勉强。
柳明溪怕真的闹出了动静来,会惊醒身旁的一诺和隔壁的明十七,不免顾虑重重。
不过,柳明溪转念一想,她有一诺在旁,隔壁屋里就是明十七,料想赵政霖也不敢真的乱来,她便索性放宽了心。
夜色中,隐约可见他的额头青筋毕现,俊脸绷得紧紧的,如同几欲噬人的凶兽,浑身上下都透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然而在她心底里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所谓的婚事其实只是权宜之计。况且成婚当晚她就带着一诺逃离魔掌,永远不可能回去找杜鸣生,那根本不能作数。
然而平常浅眠的一诺,今夜却睡得格外沉,丝毫没有要醒转的意思。约莫是因着先前那一通放声嚎哭,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