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上白了一眼木子,又对小蝶笑笑,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便出去了。
木子朝宗上的背影喊道:“谢谢宗上叔叔,辛苦你了。”
“木子哥哥,我发现你越来越活泼了,跟在神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不知木余叔叔见到你后,还认不认得你了。”
脸上的嬉笑被突然出现的乌云遮蔽了,木子微微低下头,心中充满了彷徨。
木子将对木余的想念憋在心中时,木余也正想着他,不过是还未出生,而是尚在桑浮肚子里的那个小人儿。
桑浮站在木余面前,静静地说出怀孕的消息。木余觉得好像一道霹雳在眼前炸响,不仅耳朵嗡嗡作响,眼睛也被刺目的强光晃得睁不开,唯有白茫茫的一片模糊。
“好香的味道。”桑浮循着香气看见了犹自冒着蒸汽的砂锅。“木大哥,这里面的东西是为我做的吗?我现在可以吃吗?赶了大半天路,忽然感到饿得厉害。”
木余茫然地摇了摇头,又慌张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空洞。
“木大哥,你没事儿吧?”桑浮伸出手在木余眼前晃了晃。“你的脸色有点儿差,是不是着凉了?木大哥,你先去屋里坐下,我一会儿把饭菜给你送过去。”
木余很想把桑浮的话还回去,不是应该自己照顾她吗?可话卡在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倒是双脚顺从地走向了草屋。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推门进来的,记不得碰翻了盛着水的脸盆,自己坐在溅满了水珠的凳子上却浑然不知。
直到桑浮端着一碗热气蒸腾的老鸭汤放到他面前,木余茫然的眼睛才恢复了光彩。他紧紧盯着桑浮清秀的脸庞,似乎想要找出她跟自己开玩笑的痕迹。然而他的愿望落空了,桑浮的脸上除了娇羞为她增添的那抹红晕,就是满脸的真诚。
木余的脑袋里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好像千军万马在其中奔腾驰骋。
“你出去。”木余嘶哑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冻结了桑浮脸上的阳光。
桑浮怯生生地小心问道:“木大哥,你怎么了?”
“出去!”这次不仅声音让桑浮骇然,连木余的双眼都闪烁着阴森恐怖的光芒。“赶紧出去,不要逼我把你扔出去。”
这一幕那么似曾相识,桑浮眼中闪过雨天被赶出去的情景,脸色惨败起来。她想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无比,心更是如坠冰窟。她朝房门走去,每迈出一步,心中的冰霜便融化一分,等到打开屋门,太阳照在身上时,她又灿烂如花。
“木大哥,趁热喝哟,凉了就不好吃了。”
和煦的阳光为她披上一层银色的光辉,她站在那里好像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木余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