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张魈以及营帐中的所有将领都不明白炎朗此话的含义。
自张魈踏入营帐的那一刻起,大部分将领替他捏了把冷汗,其余人或事不关己,或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冷眼旁观即将发生的事情。然而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炎大将军没有处罚张魈,张魈也没有和大将军起争执,大将军反而说出了那样的话。
大将军到底怎么想的?
众人揣测炎朗的心迹时,炎朗又开口了。“酆将军,阴将军,你们扶张将军起来,他好像在地上睡着了。”
没有人因为炎朗的调侃而笑出声来。酆、阴二人走到张魈身旁,伸出手准备扶他起来。
张魈推开他们的手,倔强地对炎朗说道:“罪将之过起于不服大将军之位由籍籍无名的你继任,发于对人族的藐视,败于自身的骄狂。简言之,末将自始至终都没有用过心,动过脑,才有了今日损兵折将的惨痛教训。末将恳请大将军重重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诸位将领目瞪口呆,神情各异,尤以袁老将军最为精彩。他眼中闪过各种思绪,灰白的胡子左右轻轻摇摆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不规律地起伏着。他暗想着莫非张魈被人族士兵吓破了胆,竟向炎朗那小子低头服输了。
炎朗又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张将军,还有各位将军对我接任大将军之位心有怨言,我自是清楚得很。但为了让诸位信服于本大将军,在派张将军执行任务时耍了些手段。”
昏暗中有人发出惊呼声,袁老将军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伸出手捋了一下胡子。张魈露出愤怒的目光,那些黑骑兵竟死在炎大将军的一己私欲之下?
“我明知张将军不可能以五十名黑骑兵生擒活捉人族士兵,尽管稍有劝说,却没有强制张将军多带些士兵,这是本大将军的重大罪过。”
营帐中一片寂静,张魈刚挺起的腰杆又萎靡下去,愤怒的火焰熄灭,呈现出一片死灰色。他回想起当日自己不屑地拒绝了炎朗让他多带人手的好意,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得羞愧难当。想到那些战死的黑骑兵,冷汗顺着脊梁流了下来。他的大脑混乱不堪,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炎大将军,罪将张魈目光狭隘,仅以资历和武技度人,却没有想到既然陛下提拔你为幽大将军的继任者,自有陛下的道理。果不其然,大将军料事如神,若非酆、阴两位将军暗中尾随,关键时刻出手,或许末将可以杀光那些人族,但也要再白白死掉两三名黑骑兵。”
“大将军原本可以袖手旁观,让末将死在军令状之下,反而救下末将。大将军的眼光和胸襟让末将钦佩不已。末将在大将军的暗中调度才勉强完成任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罢,张魈拔出利剑,高高举起,就要砍向自己的左手。千钧一发之际,一支令牌打中张魈的右手腕,锋利的宝剑跌落在张魈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