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将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魈。张魈的眼睛燃起兴奋的火焰,右手握成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进左手掌心中。
“还有多久便会到达此处?”
“大概……大概半个时辰。”
“命令聚集点的士兵继续演下去,不可露出破绽,打草惊蛇。其余士兵严阵以待,只要人族士兵冲进聚集点内,就封锁出口,让他们有来无回。”
张魈看到杨副将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咕哝道:“还是本将军亲自去部署,你在这里喘口气,一会儿去和本将军汇合。”
不待杨副将反应过来,张魈就像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留下兀自大口喘气的副将。杨副将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循着张魈的影子赶了过去。他来到张魈身边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等着两千人族士兵自投罗网。
除却乔装成魔族百姓的士兵,余下的士兵已穿戴齐整,头盔的面罩落了下来,只露出两只闪着光芒的眼睛,右手攥紧长刀,左手小臂穿过盾牌背面的皮质带子,牢牢抓紧较短的另一条皮质带子。
黑骑兵这次放弃了忠实的伙伴——战马,将要徒步面对在人数上占领绝对优势的人族士兵。但没有任何一名黑骑兵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乱,在他们的经验和意识中,人族太弱了,更何况是一群没经过战争洗礼的新兵。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那群倒霉鬼,或者说幸运的人族——因为这次的任务是活捉他们,而不是杀死他们。想必这些如老鼠般生育力极强的人族在宛如煞神的黑骑兵出现的那一瞬就会浑身瘫软,乖乖地束手就擒。
突然,两千人族士兵出现在他们的眼帘中,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他们大声吼叫着,虽然看起来孱弱无比,却展现了惊人的气势。随着人族士兵越来越近,黑骑兵们甚至感到了紧张,不由地将手中的武器和盾牌握的更紧。人族士兵就像一股洪流,夹裹着莫名的自信和建功立业的幻想席卷而来,转眼间便冲进了聚集点中。
饶是三十名黑骑兵早有防范,在人族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将武器和盾牌攥在了手中,但在初次冲撞中仍然落入了下风。几名站在最前列的黑骑兵瞬间倒了下去,第二道黑骑兵组成的阵线稍微延缓了人族洪流的势头,便也土崩瓦解。
眼见朝昔相处的兄弟袍泽稀里糊涂死在他们鄙夷的人族手中,活着的黑骑兵顾不上此次任务的目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抓紧盾牌,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悍然冲入了茫茫人海中。人族前进的步伐被遏制,等待他们的只剩下利刃划破空气砍入血肉的寒冷。
前面的人族像腐败的稻草,风一吹便倒在血泊中,后面的人族看到只有二三十个魔族屹立在战场中,仿佛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入功劳簿的那一刻,或挥舞着长剑,或擎起长枪,嘶声呐喊着不顾一切地狂奔杀来。
张魈站在高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看得出场面失控了,被杀戮冲昏了头脑的黑骑兵忘记了任务,人族士兵没有想象中那么胆怯,像天际挥之不去的乌云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