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说道：“嗯，师兄，你如此相助我，我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商渊吟闭眼道：“你当真要对这小女娃使绝忆水？”
程淼微微点头，商渊吟眉峰微颤，从纳戒中取出个水晶瓶。商渊吟再问道：“小师弟，你可想好了？”
程淼再次点头，商渊吟轻叹一口气，在程淼指尖一刺，引出一滴鲜血悠悠飘起落入瓶中。商渊吟道：“她喝了这瓶水，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会被抹去。”说罢将绝忆水递给程淼，十指交叉不知在想什么。
烛光摇曳，程淼怔怔看着颤抖右手中的水晶瓶，就这么呆呆地怔了一盏茶时分，终是闭上双眼，弹开瓶盖，将水晶瓶中晶莹液体倒入花照水口中，目光中似水柔情越发缥缈。他转身对商渊吟道：“师兄，若是日后你碰到那一日与你冲突的粉发少年，能否将水儿托付给他？”
商渊吟怔忡失神，待得程淼连叫他几声，方才回过神来，点头答应。程淼轻轻摘下花照水颈上项链，项链最后的丝丝余温，在程淼冰冷的手中缓缓消散。他将花照水抱入厢房中，便与商渊吟作揖告别。
程淼独身一人离开庄子，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再也按捺不住，退到墙边，浑身发软，几要瘫倒在地。二人相识并不长，花照水却早已在自己心中铭刻下不可磨灭的影子，程淼双手紧紧攥着，掌心几乎要沁出血，心中只剩下花照水的身影一遍又一遍飘过。
初阳即升，苍凉街面染上一层骇人心魂的血色，程淼注目初阳，忽然想起生平跌宕。天问镜内种种，此时愈加清晰。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小伙子干什么？别挡我老人家的道。”
程淼本是浑浑噩噩，突然受此刺激，顿时清醒几分，他望了望向一旁再平凡不过的老人，想到自己性命虽不足一月，最终必然抛尸荒野，但也不能可惜了这短短一生。作为将死之人，心中反倒是一片清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似与自己一齐感受着这一方天地，悲、喜、怒、哀，在交杂乱响中盘桓。
程淼转头望向远方龙舰，已知晓这龙舰核心到底是何物——浮沉珠！他心生一计，自嘲般笑笑，向着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