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整顿衣裳,纳戒中掏出一些集市上买的胡子随意糊在脸上,带上一顶半新的绒帽,提起步子跨入圆形石室。
一张精雕玉琢的方桌摆在正中心,上面幻彩琉璃,墨绿为主色,丝丝乳白光晕游离其上。巨石堆砌而成的椅子从内往外摆为一个“八”字形,“八”字的顶上放着一蒲团,这蒲团虽居主位,与周遭极尽奢华的环境却格格不入。两侧各四张石椅,此时刘照坐在左旁首位,钟离静则坐在右侧末端,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半眯着眼,倚着背,白发苍苍的老头。这老头胡子扎满脸,白色的须发垂到脚边,双臂枯瘦如柴,毫无声息,就如一具尸体斜躺在右侧首位石椅上。
钟离静见又有人进来,忍不住望去,只见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可他晓得能来此处的绝非等闲之辈,立马站起身来相迎,刘照也向这边望了一眼,发觉中年男子不过元境混元阶,不加留意,又低头沉思,二人都未发现是程淼乔装而成。那老头仍然半死不活地躺在石椅上,毫不关心谁进了来。
钟离静打招呼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程淼拱手道:“鄙人姓花。”
钟离静笑道:“花大侠,久仰久仰。”
程淼心中一阵鄙夷,自己扮作的男子今日方才“出世”,何来久仰之说,实在是虚伪至极。但嘴上可不敢怠慢,忙压低声音道:“不敢当,看您面相福瑞,这一月内是必是要升官发财,飞黄腾达罢,大人莫非是钟离静钟大哥?”
钟离静一介凡夫俗子,不过在鱼跃城内狗仗人势,有点臭名声,此时有两个名头比他响得多的强者坐在上位,程淼扮成的中年男子却似乎对他这无名小卒大加赞赏,乐得钟离静嘴角一下子咧开,说着:“不敢,不敢,花兄过誉了。”心下乐开了花。
程淼客套完,坐入在左侧末位,他装作好奇,问道:“钟大哥,你是来找城主的么?”
钟离静点头道:“是,花兄也是么?”
程淼嗯一声,再问道:“钟大哥可否告知鄙人这几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钟离静哈哈一笑,此人话中毕恭毕敬,倒是刚好迎合他性子,刚刚被程淼逮住的怒火全无,大口一张一合,唾沫星子乱溅,就似开阀的水闸,止也止不住,难得有个与自己地位相当的人对自己如此信服,钟离静此时可谓真是一句接着一句,滔滔不绝,将城内城外消息天花乱坠般道来,还不时评论一句行军,批评一下哪位城主,摆弄着自己浅陋的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