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莫鱼一听这是小田的声音,很是吃惊,“小田!你怎么会在这里?红叶呢?”
小田终于回头道,眼睛果然有些浮肿,“师姐叫我来帮你看看伤口,怕你耳朵留疤痕。”
张莫鱼这才去摸自己耳朵上的刀伤,早上虽然挂着兜帽斗篷,但还是不免被海风吹得很疼。
“那她自己人呢?”
小田板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她一大笔钱一样,“办事去了,赶不及回来。”
小田似乎不是很想跟他说话,只自顾自的去取出一个药箱来,给他耳朵自己看伤口,然后又涂了一些药。
然后冷冷说道,“脱裤子吧,看看你大腿上的伤。”
张莫鱼赶紧推辞谢绝,“我大腿上的伤快好了,不必了,实在是不必看了。”
小田不屑道,“不就是脱裤子吗?我又不是没见识过,有什么可害臊的。”说完就伸手准备给他解裤带。
张莫鱼赶紧按住自己的裤子,“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好了。”
小田挑着细眉,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哦?是吗?那最好不过了。”然后猛的一下对着他受伤的大腿捏了一下,只把张莫鱼疼得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你有病啊?”张莫鱼气得大喊。
小田把一个药瓶狠狠扔在张莫鱼的脸上,然后忽然埋头痛哭了起来。
张莫鱼被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吓了一大跳,“不是……别哭啊,我有伤病,我有病行不行。小田……别哭啦,再哭就不好看了。”
小田五官已经扭捏成一团,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本来也就不好看……不如你就算了……连你妹妹都不如……”
张莫鱼一听,原来她是为了宋七在伤心,“你真的那么喜欢宋七?”
小田抱着膝盖,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他永远都是那么聪明又厉害……我一直一直就很喜欢他……我想……一辈子守在他身边……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要我呢!”
张莫鱼抚着她的背,坐到她身边,“你毕竟还小,这男人的心思是很难懂的。”
小田忽然一下子站起来,气冲冲道,“谁说我不懂男人,凭什么说我不懂!不过就是那些烂把戏,我早就看透了,也领教过了,不过如此。”
张莫鱼连连点头敷衍道,“好好好,你懂你懂你懂,是宋七没眼光,你想想他眼神不好,等他眼睛好了,还得来找你,是不是?你这么好,你们才是一对呢。”
小田擦着眼泪,嘴唇却又在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却硬着语气说道,“对!我很好的!我比你好!”
张莫鱼给她递了一块手绢,帮她擦眼泪,一遍擦一边安抚他,“很好的,又仗义又有本事。当时我求援,横刀立马,唯你叶家玄霜也。”
小田扑哧一声含着眼泪笑了,“那算得了什么本事啊,不过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情,你还没领教过我的医术呢,那才叫本事。”
张莫鱼好奇道,“真的吗?有多本事?”
小田骄傲地仰起头,“我在大秦治好过破了肠子的人呢!”
张莫鱼惊奇得瞪大眼睛,“哇,看不出你这么牛!说来听听怎么治的?”
小田一下子就像被点燃了一样,虽然脸上挂着泪痕,但黑煤精一样的眼睛却闪闪发亮,她神采飞扬地说道,“看肠若仅伤一半者,可治。先以大麦煮粥,取浓汁,温洗其肠,以桑皮尖茸为线,蘸花蕊石散,缝肠伤口,急于缝处涂活鸡冠血,随以清油涂肠令润,将肠轻轻纳入腹内;外用生人长发密缝腹伤口之里肉,留外皮撒月白珍珠散,以待生肌敛口。”
“这可是我和我师父一起总结出来写的呢!”
张莫鱼一听,这办法太厉害了,赶紧掏出红叶送的玳瑁笔记本,用碳条笔速记下来。
“大麦煮汁当做无菌盐水,消毒肠管;桑皮尖茸用作丝线,缝合肠管。
肠道创面涂鸡冠血,促进愈合避免肠瘘……嗯,真真厉害啊……后面还有油脂润滑肠管防粘连、头发缝合腹膜肌肉、表面伤口用药粉促进愈合,这是很厉害的外科手术了啊……”
张莫鱼细细记录着,咀嚼着里面的每个要点,然后看着笔记本点头微笑,看着看着差点把碳条笔放进嘴里要咬,“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医药圣手,红叶做你师姐真是学了个寂寞啊……”
小田看着他手里的女士香烟盒大小的玳瑁壳镶金边笔记本,拿起来把玩,“这东西好精巧好漂亮啊,哪里买的?”
张莫鱼合上玳瑁扁盒笔记本,放在手上把玩。心里有些甜蜜,“这是红叶特地做了送给我的,我可喜欢了。”
小田咬着嘴唇,收拾了自己的药箱便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冷哼,“哼,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