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母有点明白了，“城南？我记得不是你竞标的地儿吗？”
“嗯，那边才盖好的一套。”黎子濯没隐瞒。
黎母当时那脸色就不好看了，她当年也是商场上混的，不是一无所知的家庭主妇。不用说，是黎子濯把对方一家接来，并且提供了房子住。那房子说好听的是租的，再往里说点就是送的，虽然不在乎那点钱，可心里就鄙夷上了。
这时候，一道道海鲜，一道道菜往上上，祁母一个劲儿地说：“太浪费了，太浪费了，亲家，可不兴这样的，都自家人，吃顿便饭就好……你看看，多浪费啊。”
“不浪费，都是这个酒楼的名菜，带你们尝尝。喏，这个是扇贝，这个是海参，这个鱼肚……”黎母笑眯眯地介绍着，那一刻的不快好像没有过似的。
“我尝尝，我尝尝……这么讲究精致。”祁母说：“这老贵了吧？”
“不贵，也就是万儿八百的，这一桌。”
祁母差点儿被噎着。
黎子濯给黎母添了酒，“妈，您也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那个，爸，妈，都吃，都吃。”
祁父笑，“那个，忒贵了，以后可不许了。”
“这不是你们来了吗？子濯早就和我说了，说亲家来一次不容易，又是第一次见面。”黎母说：“当年祁落进我家门的时候仓促了，也没办个仪式，所以没能见面。”她表面上客气，道歉，话里却踩着祁落，意思说祁落进门是不光彩的。
黎子濯和祁落脸色都不好看。
黎子濯叫了声，“妈，吃饭吧，以后经常见面呢。”
黎母说：“对对对，吃菜，吃菜……”
祁家父母心里气，只能忍着。
祁母却不过热情吃了个扇贝，“这味儿还真是好！新鲜！好吃！其实吧，这叫扇贝是吧？我们那叫waiwai壳，河里下雨的时候忒多，我们那时候小，跟着大孩子去摸，一摸一篮子，人不吃，都喂猪……”
“咳……”黎子濯被呛了。
祁母一脸的无辜，“你们这些孩子是没见过，那时候可真多。再比如说那个野菜吧，满山都是，那时候人不吃，猪都不吃，现在倒好，城里人买着吃，还蛮贵的……”
祁父捅了捅她。
祁母不理他，继续说：“其实吧，什么叫贵的，贱的？说白了，这就是换个地儿，换个壳。你看这猪都不吃的waiwai壳从海里捞出来就是扇贝了，这野菜吧从山上出来到城里就是山珍了。你说，这骨子里还不是原来的味儿？不就被滤了下呗！就涨身价了不是？”她笑得没心没肺。
黎母这个气啊，又发泄不出。
祁落把脸埋在碗里，想笑，第一次觉得这妈还真是亲妈！
于是，一顿饭吃的是各有滋味，不过表面上都是和睦温馨的。
吃完饭，又虚以委蛇地叙了会儿话，两家人就分别告辞了。
黎母进了门，往沙发上一靠，“哎，累死我了！这年龄大了，忒讨厌应酬。”顿了下，“祁落，你妈还挺会说话。”
祁落心情舒畅，说：“她性子直，说话也直，说的不好的，您别介意。”
“不介意，都自家人。我听子濯说过，你从小没跟着父母身边？”
“嗯，在乡下跟着奶奶，一直到上高中才回去的。”
“哦。”对方似笑非笑地，“这女儿就是好，什么都能父母想到，亲的就是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想起了什么，向着黎璇子，“璇子，阿婆是不是给红包了？”
黎璇子点头，高高兴兴地把红包递过来。
对方捏了捏，“不少吧？”揭开，到了出来，捏了下，那脸色就变化无穷了，“呵呵，这阿婆挺，挺大方啊。”
红包里有一叠子纸，五张红色钞票，而且是对折的。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黎子濯看了眼祁落的脸色，轻咳了声，“恐怕拿错了，误会了。那个，都自家人，不计较……”
祁落脸色难看，忍住难堪和气愤，把钱和红包拿过来，一声不吭地上楼去了。
“落落！……”黎子濯跟了上去。
黎璇子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黎母嗤笑了声，“穷酸！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