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素回到病房时候,妈妈搂着女儿已经睡着了,听到女儿推门的声音,樊月如猛地惊醒,她轻轻的将忧忧放好,低声问:“素素,大夫怎么说的?”樊素一愣,只是说马大夫讲了些配型的注意事项之类的,樊月如便放下心来。
一整夜睡在简易床上的樊素都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远处的母亲或许因为这一路的劳累,躺下没多久就开始发出均匀的鼾声,樊素的脑海里有无数的念头在翻腾,最后整合到一起就是假如他们的配型不成功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又轻轻晃晃头,想要打消自己这念头般,暗暗祈求上天不要这样苛刻,哪怕留给女儿一线生机呢?
第二天一早一鸣跟父亲就赶到了医院,看到病房里忧忧正在喝着宋姨端来的粥,精神也比昨天好了许多,母亲正在一旁跟宋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还有姐姐的这些年。
看着一鸣走进来,忧忧高兴的喊:“舅舅,外公。”周建岭将路上特意买的公主玩具递到忧忧手边说:“喜不喜欢?”忧忧兴奋地点点头。周建岭也是一脸怜惜的看着这可怜的孩子。
不光是樊家人做了配型,樊素身边的一众人也做了,就连齐叔也倔强的要求抽血做了化验,樊素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感谢,眼含泪说声音却哽咽着,心里是无尽的感动,感动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多的人关心着她们母女俩。
等待配型结果的日子里,忧忧的气色越来越差,樊月如再也不肯离开外孙女一步,到了一鸣开学报道的日子,还是在樊素的坚持下,一鸣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去了学校。
樊素不肯跟妈妈讲出自己心里的诸多担忧,担心没有合适的供体,担心忧忧会坚持不到手术的天,担心未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可是樊素就是不肯开口,她仿佛早就适应了自己去应付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同母亲之间的感情始终像是带了那无法逾越的隔阂,所以她宁愿选择了沉默。
樊月如无暇去关注女儿的心里变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外孙女身上,仿佛忧忧的存在,填补了樊月如那么多年对女儿的愧疚,她无形中似乎将忧忧当作了年幼时被自己寄养在母亲身边的樊素一样,而自己唯有拼尽全力对她好,才能了了多年的心愿那般。
而小小的忧忧,似乎也意识到这场疾病的不同寻常,她每天睡醒都会看到自己枕边那大把掉落的头发,还有自己的手臂跟腿也越来越没了力气,连去厕所都得要外婆或者妈妈抱了去。
她时常会发烧,而那高烧都是连续几天都不退,每次发烧的时候,忧忧总会迷迷糊糊的想到自己曾经在夏天的阳光下,在午睡时间偷偷逃离了老师的管束,自己跑去了滑滑梯,那塑胶话题在炎热的太阳照耀下,散发出灼人的温度,还有幼儿园里回荡着的歌声,这一切让忧忧想要深深陷入这梦境里不要醒来,可是每次她听到妈妈在耳边焦急的呼唤,便又依依不舍的离开那梦境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