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铃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那样,樊素有些怀疑是否这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听见外婆踢拉着拖鞋去开门的声音,樊素才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谁会在这样的时间来找她还是外婆呢?
于是她聚精会神听着门外的动静,隐约传来的是个年轻的男声,樊素像是一下被击中了心脏,她猛地跳下床,也不顾的自己还穿着家常的睡裙,就冲了出去。
尹步哲在家中稍事休整之后,便换了让自己看上去稳重些的衣物,又拿出自己积攒的零用钱买了些老年人的补品,就匆匆赶去樊素的家中。
他选了夏日午睡过后的时间,来到了自己数次偷偷仰望的那楼下,此时已经是临近黄昏的时间,夏日的太阳仍顽强的在天空发挥着余热,高大的法桐树上是聒噪的蝉鸣声,尹步哲定了定神,走近略显陈旧的楼道里,不知是谁刚在楼道里吃过黄瓜,那一股独属于夏日清新的气息,让尹步哲忐忑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起来,虽然有些突兀,但他自信可以将这次正式会面变得完美。
轻轻扣着门板,许是没人听到,尹步哲便又加重了些力道,终于听见里面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这踢踏走路的声音,他无数次听到是由自己的外婆发出来过,于是猜想该是樊素的外婆。
果然打开门,尹步哲看到一个上了年纪却皮肤白皙脸上并无多少皱纹的老太太,他也终于知道樊素那双让他初见就心动的眼睛,是遗传自眼前这颇能称得上温文尔雅的老人。
对方见到他,有些吃惊,但还是语气温和的问:“小伙子,你找谁?”尹步哲慌忙收回自己的思绪,镇定了下说:“外婆您好,我是樊素的同学,今天是专门来拜访您的。”
外婆有些糊涂,她想不出来面前这身量笔挺的男孩,怎得说不是来找樊素而是来拜访自己,但还是礼貌的将他请进门。
尹步哲有些拘谨的跟在外婆后面走进去,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客气的语气后面有说不出的距离感,同自己的外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老年人的亲和感是截然不同的,不光是语气还有她那种淡然,一般人总会先查户口般的问个不停,而这外婆确实这样简简单单的就让他进了门,却是更添了几分距离感。
还未等尹步哲坐定,樊素匆匆自卧室里走出来,果然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孩,正如同一场梦般坐在自家的客厅里,她一时有些失神。
人生阅历如此丰富的外婆,冷眼瞧着两人只见的眉毛眼神官司账,自然心里有了几分清楚,她有些恼怒自己外孙女的反应,但还只是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