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想了想开口说:“外婆,我今年过年就陪着你好不好?”外婆正在盯着电视里吵架的夫妻俩,听见樊素的话语,不易察觉的愣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唏嘘不已,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可是又想到暑假时候,她都不曾回家,想来也是跟自己女儿之间闹了些矛盾,可毕竟她们才是嫡亲的母女,若是连着寒假也不回去,母女间的嫌隙更是要深了些。
于是外婆仍旧是平素惯有的神情,淡淡的说:“你还是回去罢,我年纪大了,倒是喜欢一个人能清静些。”樊素咬了咬嘴唇便不再言语。
已经是深夜,想到第二天就要回家的樊素,心里有些不自在,她反复入睡失败后,索性起身借着月色坐在窗前,记得小时候她是最怕黑的了,外婆去打牌,她独自一人在家的夜晚,总是惊恐的将自己埋进杯子里,而现在的她,心里怕的不时所谓的鬼神,而是比那鬼神还要凶恶十倍的恶人,比如梁亦安。
想到这里的樊素,又开始紧紧的蜷缩成一团,心底像是有无数蚂蚁般一点点啃噬着她全部的耐心与骄傲,梁亦安的羞辱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无地自容。
可这困扰樊素找不到人倾诉,无论是对至亲的父母,还是对爱着的梁亦安诉说,无疑这些事都将作为自己终身的污点,永远的留在了彼此的心里,她不要,樊素告诉自己只要忍耐到毕业就好,她就会远离梁亦安,仍旧是原来的那个樊素,不会有任何人看出她曾经历过这样的校园欺凌。
这自欺欺人的安慰,仿佛带给樊素些勇气似的,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想到明天必须赶车回家,便强迫自己又重新躺回床上,胡思乱想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果然如樊素所料,当妈妈看到她成绩单的那一刻,脸上是自己许久不曾见到过的亲切笑容,妈妈又变成了自己都快要忘记的,记忆里那个温柔的母亲,小心翼翼的对着她嘘寒问暖,又嘱咐父亲去准备了许多她爱吃的,自己又亲自带女儿去买了新衣服。
但说实话,这待遇让樊素的心里惴惴不安,仿佛温柔的母亲下一秒又可以为了自己的成绩,又可以为了个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男孩子,重新变成了那个严厉刻薄的母亲。
这恐惧让樊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像个小孩子那样,又跟妈妈之间心无芥蒂的在一起,她变得比之前更加少言寡语,总是发呆着沉浸自己的世界里,那世界只有她同尹步哲,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这是个谁都不会知道的秘密,怀揣这秘密的樊素,常常会患得患失,高兴悲伤的情绪几乎同时在她的心中涌动,那情绪的力量之大,樊素渐渐感觉自己不再能去把控。
樊素唯有选择沉默,就这样隐忍沉默过年后离开自己的家,坐在车上看着妈妈的身影渐渐消失,她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有了活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