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遥远的声音在雷的耳畔响起,她听得真切分明,纵使心中充满热切,想要立刻沉入黑暗,追寻小天天而去,但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决断。她闭上眼睛,抚平心中的焦躁,她知道小天天现在能够听到她的话,但或许听不到除她以外的声音。这是好事,不然知道自己收到非人的摧残与折磨,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敢想。
她睁开眼睛,对上了大酋长的视线,她看到她抬起头,脸上的怒气不再,只剩下撕去愤怒掩盖下的痛苦和迷惘,泪眼汪汪,像一个失去妈妈的小女孩。
“洛对你们的重要性,我明白,除了小天天,她是最后一个从世界之外来的人,咳咳……”雷沙哑着声音说,她微微抬起头,扫过房间墙壁摆放着的书籍和手札,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敬佩,“在逐渐失去记忆过程中,居然还能收集许多证据,并以此来推断这个世界的构成,这是一种源自灵魂的冷静,以至于她能够站在世界之外俯瞰这个世界,就像神一样。这样的人我闻所未闻,所以也不意外你们将她当成救命稻草了。”
大酋长迷茫地抬起头。
“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存在,你们才会被带到这个世界。我本以为做了那么多年律者,能够冷漠,能够心安理得享受你们的牺牲,就像冷眼旁观他人的牺牲,甚至伸手牺牲他人。可我终究绕不开心里的阴影,将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
“我看到了你们所做的事,也看到过这里每一个舞台上演的故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舞台,每一撮人,每一个由人构成的文明部落,在发展了许多年后,都不约而同地想要冲破牢笼,想尽办法,绞尽脑汁,前赴后继。即使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外并不是自由和美好,很可能是另一个牢笼?这里不是囚禁灵魂的枷锁,也许是一处容纳灵魂的方舟?”
“你们……为什么要出去?”
她发出了来自她内心最深处的质问,一切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都无足轻重,唯有这个问题像一块掉入牡蛎里的玻璃一样刺痛着她,她不停蠕动自己的灵魂,想要将它磨平,每每却越发尖锐,让她鲜血淋漓。
“为什么……你愿意灵魂永远轮回,永远不能安息吗?”大酋长质问道。
“这也是一种永生,难道你们不愿意么?”她以问题回答问题。
“不愿意!”
“为什么?”
大酋长恼怒起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爷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小天天的声音在雷的突然响起,他一直关注着这里,虽然听不到大酋长的话,却将雷的疑问听了个真切。
“因为他们看见了。”
雷一愣,“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