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人都去哪了？”
“一個韓國人也沒有……”麥克尼爾不敢輕易地進入相對開闊的場所，那樣萬一周圍忽然湧出大量敵人，他們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再找找，反正那些失控的士兵還沒有追過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他們總歸不算一無所獲，當麥克尼爾看到一名韓軍士兵還站在半破損的窗口附近監視著街道時，他讓米拉和伯頓躲在旁邊，自己站出來大聲地咳嗽了一下。
“哎呀，原來是你們！”借著模糊的月光，麥克尼爾隱約辨認出這名戴著護目鏡的士兵是那名自稱曾經是電子競技選手的太建宏，“想不到我們還能在這裏見面。”
“確實很巧合。”麥克尼爾心中的戒備絲毫沒有減弱，“對了，我們從地下室一路走到這裏，居然沒有碰到任何友軍……他們都去哪了？”
“不清楚。”太建宏撓著腦袋，“我的工作是守候在這裏，沒有通知就不能離開。”
“但是，這棟建築裏的其他士兵都不見了。”麥克尼爾歎了口氣，“我覺得很蹊跷，要不然……我們再找找看？如果他們已經撤離了，我們可不能留在這裏。”
朝軍正在進攻松島，南港附近的韓軍去向不明，滯留此地的士兵隨時可能遇見成群結隊的朝軍士兵。外面的失控士兵還在遊蕩，鑒于這些家夥暫時沒有向樓上進攻的打算，麥克尼爾也不想迅速地離開，他並不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太建宏所處的位置正在建築的中層，如果附近的韓軍士兵離開或發生什麽變故，按理說他應該完全知情才對。
“等等。”太建宏緊張地瞄準了前方籠罩在黑暗中的走廊，“北韓士兵……”
麥克尼爾被對方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躲避到一旁，謹慎地觀察著走廊另一側的情況。那裏沒有任何人員通過，更不可能有什麽朝鮮士兵路過。事實上，他們從地下室掩體一路走到這裏，就沒有找到任何朝鮮人。
“你看錯了，那肯定不是朝鮮士兵，至少我沒看到朝鮮人路過。”
“沒錯，那裏剛才沒有任何人經過。”伯頓也開腔支持麥克尼爾，“別猶豫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然而，太建宏似乎始終認為那裏肯定有朝鮮士兵，無論其他人怎麽勸說，他就是不想從前方的走廊穿過。不過，即便前面藏著朝軍士兵，直接從那裏通過並順帶把埋伏在附近的敵人消滅也未嘗不可，太建宏堅決不想前進的態度讓麥克尼爾有些摸不清頭緒。
“我去前面看看。”
麥克尼爾蹑手蹑腳地穿過這條走廊，來到了樓梯附近。周圍沒有朝軍士兵，附近也沒有傳出讓人足以提高警惕的異常響聲。
“你們也過來……這裏沒有敵人。”麥克尼爾目睹著伯頓和米拉也穿過了走廊，只有太建宏還留在那裏，“這裏沒有朝鮮人——”
“快跑！”
忽然，米拉抓住麥克尼爾的手腕，以驚人的力量拖著他沿著向下的樓梯一路飛奔、不知發生了什麽的伯頓也緊隨其後，他只聽得背後傳來了槍聲，隨之而來的則是略顯怪異的叫聲和沈重的腳步聲。在抵達二樓時，米拉率先順著樓梯間衝進了二樓，沒有繼續前往一樓，一向相信米拉的直覺的麥克尼爾跟隨著她躲進了二樓的儲物間，隨後到來的則是一頭霧水的伯頓。
“到底發生什麽了？”麥克尼爾小聲問道，“他確實有些不對勁，但我們為什麽要逃跑？”
“他失控了。”米拉簡明扼要地解釋道。
“……這就失控了？在我們眼前？”伯頓無法接受這個結論，“我們搜遍了這棟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也許能從他身上問出什麽線索的士兵，結果他也失控了……”
“直到現在，我們也不清楚造成韓軍士兵失控的原因。”麥克尼爾環視儲物間，他希望這裏安全一些，“不過，僅從他剛才的表現來看，確實很不正常。樓裏的友軍士兵都人間蒸發，他自己毫無察覺……更不必說他剛才一直聲稱樓梯口有朝鮮人。”
“這種失控可能是以這樣的方式實現的——”伯頓試著做出合理的解釋，“他們感知到的一切都被覆蓋了，只能接觸到控制者希望他們看到的內容。所以，那些失控的韓國人，也許正把我們和他們的友軍當成朝鮮人來對付。”
話雖如此，麥克尼爾無從得知米拉的判斷方法。即便就在他們身旁的一名韓軍士兵當場失控並開始無差別地將身邊的活物當做朝鮮人進行攻擊，麥克尼爾也有把握在近距離格鬥中消滅對方，而不是毫無風範地扭頭逃跑。
“但是，我們難道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嗎？”米拉的問題讓麥克尼爾不由自主地再次四處觀望了一陣，他隱約感覺到附近確實存在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之處。
“……如果我們也被入侵了，問題就嚴重了。”伯頓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好在這種異常現象目前只會影響韓軍士兵。”
“我明白了，這種……不管是病毒還是其他什麽東西，總之我們暫時不討論它的性質……可能需要在近距離範圍內才能傳播。影響傳播的也許是信號。這是個電子腦搭建的網絡和承載電子腦的義體有機融合的時代，電子病毒也得適應環境。”麥克尼爾思索著他在今天晚上的經曆，“韓軍士兵的電子腦裏也許安裝了一些本來就存在缺陷的軟件，所以只要幕後黑手決定入侵並促使韓軍士兵失控，就會形成連鎖反應。但是，太建宏當時沒有被入侵，他還是正常的。”
“可他沒有注意到我們和那些失控士兵的戰鬥。”伯頓不太放心，他再次從門上的小孔往外望去，走廊上沒有任何可疑的目標，“你們注意到窗戶的方向了嗎？從那裏，他可以直接看到那些往我們的地下室前進的失控士兵，然而他好像半點反應也沒有。”
“他是在接觸我們之後才失控的。”米拉小聲地解釋道。
“沒錯，那麽我們之中存在一個【病毒攜帶者】。”麥克尼爾給出了更具體的方向，“盡管他失控的直接原因可能在我們之中，在那之前，他已經受到了影響。我們不妨假設發起電子戰的一方在不借助這種【人傳人電子病毒】的情況下只能幹擾部分視覺，並不能讓他把我們給認定成朝鮮人……”
伯頓靠在門上，努力不發出額外的噪音。
“所以，我們怎麽辦？”
“留在這裏，等他們恢複正常。”麥克尼爾做出了他自認為最正確的決定，“別在這場無謂的混亂中害死更多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