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里,Felix已经背对过监控,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有些森然的笑意,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腹用力到泛白。
她正在看他。
这个认知让x腔里某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引起他心底的震颤。
他垂下眼,重新看向对面的米勒,“抱歉,我们说到哪儿了?”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像是刚才转瞬即逝的笑意是错觉,没人愿意在温馨的诊疗室强行将咨询师的行为和诡异的形容词挂钩,尤其是见惯了暴力的米勒,已经没有勇气再单独面对任何可能的危险。
米勒双手撑在沙发上,双腿蜷回来,那是一个预备随时逃跑的姿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Felix温和地笑了,镜片模糊了他的视线,但眉眼间颦起的弧度都是熟悉的无奈和同情,“米勒,别紧张,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
米勒没有放松警惕,但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率先撑不住,他强迫着自己逐渐缓和自己紧绷的身T,而这些被监控尽数记录下来。
陈善言无法听到Felix说了什么,但根据米勒的变化,她更加笃定他说的是对的,他很擅长应对青少年的心理问题。
米勒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次咨询就要在沉默中结束时,对面的男人问了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问题。
“米勒今天早上出门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米勒愣住了,似是没预料到,“什么?”
“出门前,你做了什么?关灯?锁门?还是看了一眼镜子?”
“……我看了镜子。”
米勒喉结吞咽了几下,准确地说,他记不得自己最后一件事做了什么,但他的自尊无法让他说实话,只好选择了一件自己最近经常做的事情作为答案。
“然后呢?”他停止了笑,连那点柔和也收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米勒不由地开始紧张,没有底气地回道,“没然后……我就看了自己。”
“你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和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人,是同一个自己吗?”
这是米勒在见到Felix后,听到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米勒宕了会儿机,斟酌着这个难回答的长题目。
“我不知道。”
Felix没有将他这个答案写进记录单里,他只是温和地给他思考的时间,并希望在下次见面前能得到他准确的答复。
陈善言没有再继续停留在监控室,那里已经变得透明危险。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她停在那里,让自己被风吹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复,她没急着回到办公室,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远处传来脚步声,陈善言把烟摁灭在窗台上,搓了搓冰凉的指尖,她侧过头,看见Felix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米勒的咨询结束了,他手里拿着那本档案,走路的姿态和昨天面试一样,步幅均匀,脊背挺直。
然后他看见她,放慢了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Stel。”
他叫的是她的执业名,这样的分寸感让她感到很安全,陈善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他的眼镜上。
现在他离得近了,她能看清镜片的厚度,很薄,几乎不影响视觉的那种。
“眼镜度数不高?”
Felix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嗯,看书的时候戴。”
她没有继续往下问,他接过话,语气自然,“米勒的报告我会重新做一份,之前的评估太草率了。”
这话说得过于直接,陈善言眉心微动,“你觉得我做得不够?”
“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X,甚至带着点抱歉,“只是每个咨询师的风格不同,青少年患者的首次评估至少要留出两个小时的窗口期。”
“Stel昨天可能赶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替她找了一个T面的理由,陈善言没有纠正他。
她昨天确实赶时间,急着结束,急着离开,急着把那个孩子推给别人。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
Felix从她身边走过时,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流,陈善言闻到了,和他身上那件白sE毛衣马甲不太搭的烟草味,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空荡荡的,只剩窗外那棵老橡树在风里簌簌地响。
陈善言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没有告诉Felix监控室的存在,而他今天坐在诊疗室里,背对镜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有没有监控”。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手机响了,陆昭明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她接起来,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Andy那边我Ga0定了,以后不会再有未成年患者塞到你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谢谢。”
“你声音怎么这样?又cH0U烟了?”
陈善言没回答,她靠着窗台,目光落在Felix消失的方向。
陆昭明只是随口一问,接着又自顾自说着,“晚上想吃什么?我接你下班。”
“都行。”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往下看了一眼,一辆黑sE的车从停车场驶出,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的人侧脸一闪而过。
是Felix。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窗沿外面,白sE的烟雾被风扯散,消失在l敦灰蒙蒙的天sE里。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会迷恋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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