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一坨,盗版印刷的字立马糊了。
他赶紧合上书,“啪”的一声。
“你轻点儿!”陈凌亮扭头瞪了他一眼。
“嗯嗯,”卢飞把那本书塞到杂志最下面,“川儿你吃了吗,咱俩去吃炒饭?”
“亮亮呢?”吴晓川问。
“我带了饭。”陈凌亮指着旁边的不锈钢饭盒。
“他不带咱俩的饭。”卢飞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凌亮冷笑,“老子明天把电饭煲拎来。”
“成吧,那你帮我看着狗,这书我先带……”吴晓川一边起身一边随手翻到下一页,“我靠这什么!”
“什么……”陈凌亮凑过头。
“这什么!”吴晓川扯着漫画震惊地问。
陈凌亮沉默了。
这是一本很薄的漫画,黑白的,但进货价比彩色的贵,得五块钱一本。
书都是吴晓川他哥亲自挑的,陈凌亮出于信任也没问原因,粗略翻过一点,讲一群人打星际战的。
他翻的那两页都是打架,可是这一页,几根钢铁触手把主角举到了天上,铠甲都破了,一根触手从屁股里扎进去,又从嘴里冒了出来。
“太血腥了。”卢飞“咦”了一声。
陈凌亮和吴晓川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四点,温度稍微降一点儿,卢飞和吴晓川就去对面电影院卖花了。
他们仨打小一块儿玩的,吴晓川比他们大一届,但从幼儿园起就玩得特别好。
陈凌亮还在带弟弟的时候,他俩就没少帮忙,他出来挣钱,俩哥们儿也跟着一块儿。
这才是兄弟,陈凌亮想。
创业第一年的暑假,是烈日,是光斑,是冷饭,是书摊……是小孩儿。
早出晚归摆了几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里有书摊,附近小孩儿总来蹭免费漫画,陈凌亮也没赶他们。
围的人多,是人是狗路过都要来瞅一眼,碰上爽快的,或者小孩儿闹着要买的,一口气能卖好几本。
他对这份新事业的收益还是挺满意的,唯一不爽的是有的小孩儿会糟蹋书。
陈凌亮特别珍视自己的所有物,即便是要卖的,只要这一秒还属于自己,他就会尽心尽力地呵护。
小孩儿糟蹋他的书,他肯定不让那小孩儿看了,小孩儿要吵,他会直接开口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个男孩儿撕坏了一页漫画,陈凌亮把他扣在摊上,强硬地逼他掏钱。
男孩儿吓哭了,没多久,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太婆赶到战场,没拿钱,叉着腰冲陈凌亮一顿口水攻击。
陈凌亮攥着撕毁的漫画,闷头想,等自己有钱了,谁都别想让他受这种气。
九月一号,镇上初中开学。
上午是生鲜店最忙的时间,挑挑拣拣的客人络绎不绝,胡冬蕊腾不出空管孩子,五点半就把陈凌亮叫醒了。
“快起来给弟弟做饭,吃完先送弟弟上学。”
陈凌亮七点半才上课,不耐烦地揉着眼睛,“他都四年级了,不能自己走吗?”
“我现在叫不动你了是吗?”胡冬蕊站在床边看着他。
陈凌亮没说话,坐了起来。
自从他从二楼摔下去,老妈就没再跟他说过话,他出门的时候老妈在忙,回家的时候老妈睡了,陈子嘉和老妈作息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管过弟弟,连早饭都只做自己的单人份。
如果陈子嘉永远学不会做饭,他只会一天比一天期盼陈子嘉饿死。
但现在,陈子嘉既不会做饭,也没有饿死。
这证明一直声称自己很忙的老妈给弟弟做饭了。
陈凌亮感到一股无力从丹田深处蔫巴巴爬上来。
这不公平。
为什么他小时候就必须自己做饭才有饭吃,为什么陈子嘉就不必学会这项技能。
而且他和老妈冷战了这么久,一张口又是为了弟弟,他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胡冬蕊把一个打了死结的黑色塑料袋放床头,“这是你俩的学费,你开学第一天迟到没关系的,先去给弟弟交。”
陈凌亮看到学费,顿时想起卢飞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爸不给你俩交学费了。
楼下有客人喊,胡冬蕊应了一声,匆匆出了房间。
陈凌亮坐在凉白的日光里,复杂地盯着袋子看了一会儿,闷声不响起床。
恨一个人挺轻松的,认准了恨,伺机报复就行,大仇得报就松快了。
但这份恨里夹上恩情,就会让人喘不上气儿。
黏糊糊的,包在心脏上,根本甩不掉。
他明明如此厌恶,愤懑,不甘,恼火,却不能报复,甚至没资格恨,那心中沉甸甸的阴郁该怎么释放?
把饭端出来的时候,陈子嘉还在呼呼大睡,两条腿跟蛤蟆似的曲着。
陈凌亮现在对这个弟弟的耐心与日俱减,直接把人从床上拖下来。
陈子嘉脑门磕地上,瞬间醒过来,看清哥哥这个架势,恐惧地喊:“呃……妈妈!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闭嘴!”陈凌亮说。
陈子嘉浑身绷得紧紧的,不敢出声儿了。
他脑门儿疼,心里又怕,缩着胳膊想哭,但陈凌亮死死握着他的手腕,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掐碎。
拖行的过程中,松垮的旧裤衩被蹭到了大腿上,露出了半个屁股。
陈凌亮看见了,但他不会管。
有本事陈子嘉就这么上学,让人嘲笑一次两次总该学会提裤子了。
陈凌亮把人甩到了餐桌边上,“呲啦”拉开椅子。
本来要继续用粗暴的手法把他拎椅子上,一抬眼,看到桌上两个餐盘,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解气方法。
“嘉嘉,知道狗怎么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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