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了那辆白色suv。
停在路边，跟昨天一样的位置。
林默站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走到那辆车旁边。他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顾清寒坐在驾驶座上，还是那件黑风衣，头发披着。
“又路过？”林默问。
顾清寒没有说话。
“你每天停在这里，不是路过。你在跟踪我。”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我想知道为什么。”
顾清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上车。”她终于说。
林默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干净，没有什么装饰。方向盘前面放着一瓶矿泉水，杯架上放着一个空的咖啡杯。
顾清寒没有发动车子。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路。
“你为什么跟踪我？”林默又问了一遍。
“你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吗？”顾清寒忽然问。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我不信。”
顾清寒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黑，瞳孔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你不信。”
“那你还问。”
“就是想确认一下。”
林默看着她。她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每句话都很短，好像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但他能感觉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默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一个人。”
林默愣住了。这个回答太奇怪了。他跟顾清寒只见过几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她凭什么不放心他？
“我们又不熟。”他说。
“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清寒没有回答。她把目光移回前面的路上，双手仍然放在方向盘上。
“你走吧。”她说，“天快黑了。”
林默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他觉得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完。但他知道，再问下去，她也不会回答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清寒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的路，没有看他。
他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门，客厅里灯亮着，三个姐姐都在。林霜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雪在旁边泡茶，林暖窝在沙发角落里玩手机。
看到他进来，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怎么这么晚？”林霜问。
“跟同学喝了杯奶茶。”
“哪个同学？”
“沈千寻。”
林霜的眼神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但林默捕捉到了。“沈千寻？京城沈家的那个？”
“对。”
“她转学到你们学校了？”
“嗯。在隔壁班。”
林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林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林默。“小默，你过来坐。”
“我先上楼换衣服。”
“换完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林默看了她一眼，上楼换了衣服，下来坐到沙发上。林暖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个。”
林默接过来一看，是一条微博。内容是他昨天写的那篇关于时间安排的回答，转发已经三千多了，点赞快五千。评论区很热闹，有人说“这个学生太自律了”，有人说“六个小时睡眠太少了”，还有人说“他是不是一中的？我好像认识他”。
“你看到了吧。”林暖说，“已经有人在猜你是哪个学校的了。”
“看到了。”
“你最好别再写了。”林暖的语气很认真，“万一被人认出来，很麻烦。”
林默没说话。他知道林暖说得对。但他不想放弃。写知乎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快的赚钱方式。
“我再想想。”他说。
林暖看着他，没有坚持。
林霜放下文件，看着林默。“小默，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顾清寒你认识吗？”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认识。在培训机构见过。”
“她最近是不是在找你？”
“你怎么知道的？”
林霜没有回答。她看了林默一会儿，说：“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听话。”
林默看着她，没有说话。林霜的语气很平淡，但他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是商量，是通知。
“知道了。”他说。
吃完饭，他上楼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沈千寻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顾清寒说“不放心你一个人”。林霜说“离她远一点”。
这三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想把这些事串起来，但找不到那根线。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拿出手机。知乎上有新消息，私信栏多了一条。他点开一看，是上次那个教育类账号发来的。
【你好，文章已经转载了。稿费两百块，已经转到你的支付宝了，注意查收。】
林默退出知乎，打开支付宝。余额确实多了两百块。
加上这周的兼职工资，他手头大概有两千块了。不多，但比之前强。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光。有人在门外站着。
林默没有动。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光灭了。脚步声走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每天都是这样。每天晚上都有人在他门口站着。他知道是三个姐姐中的一个。但他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是在看他有没有睡着？还是在听他说什么梦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世，她们变了。变得不像病娇了。但她们还是在看着他，还是在管着他，还是不让他离开她们的视线。
只是方式不同了。
上一世是明着来。这一世是暗着来。
林默闭上眼睛。不管怎样，他的计划不会变。攒钱，跑路，离她们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