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微一边由他引着去了暖阁内的躺椅上坐着,一边同他讲起河界的消息。讲到霍辙的企图,无羯眼神一凛,原本还带着的几分少年急切,此刻已收敛许多。
“八千人若真打河界,确实不够。那劳什子的南峰寨也成不了大势。微微的意思是,他不是要河界?”
“他要的是我们先乱。”无微说着直接走到案前,将桌上几份奏折推到一边,自顾自拈起一支笔在铺开的空白舆图上g出河界、淄安与南峰寨的位置。无羯眼神微变。
她点了点河界往内的三条粮道,梳理道:“河界向西南接壤边军要道,向内连着三条粮道、两处转运仓,一旦报急,整条西南供给与京中后续调度皆会受到影响。”
“再者,河界的防务并非铁板一块,边军、府衙、地方寨堡本就彼此牵制,平日还能相安,一旦外头有兵压境,这些层级之间必定先糟乱起来。霍辙何需真破河界大门,只需让你和朝臣们以为他要如此这般,就足以激得各部相争。”
无羯听得认真,当下了了局势,眼里已有一层寒意浮上来:“霍辙是想借河界这扇还没打开的门,先把我们大内搅开。”
“正是。”无微点点头。
“姐姐有何计策?”无羯耐不住X子问。
无微点了点他的额头,被他抓了去捏在手里,他摇了摇:“姐姐别考我,我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无微叹了口气,只好继续道:“第一,我们需装作按兵不动。河界更是要照常巡防,不增不减不引人注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羯懂她的意思,霍辙想让大内动河界,最好便是以不变应万变。又皱眉道:“可若他真有后手呢?若南峰寨突然发难,河界岂不是措手不及?”
“眼下正值汛前,河界下游水位本就有波动。你明日便下道圣旨,以防春汛为名,命淄安与河界府衙联合巡检周边寨堡,再从淄安旁县拨一支兵,绕路过去协防渡口。”
无羯一下了然:“没错!这支名义上是守河道的兵,明面上并非冲着那南峰寨去,这样兵压到他们南峰寨咽喉上,没有官名威胁,他们也没有理由立刻就反。”他显然已跟上了无微的思路。看着河界地图上一圈圈的线条,无羯低声道:“明着是春汛协防,实际上是先把渡口与出入线捏住。那粮道呢?”
无微提笔在另一侧写下粮、盐铁、木四字,答他:“让河界府衙以汛前统筹为名,重核周边寨堡借粮、盐铁、木材的出入账册,将所有原本零散掌着的口子统统收归官账。”
南峰寨作为一个平时并不完全自给自足,多多少少要依赖周边贸易和私下流通的山寨势力。它想要活下去,还做大做强,吃掉不少小寨成为朝野内最为忌惮的土匪势力,最基本的即是,粮食、盐来养人,铁来锻兵器和农具,木材来修葺。
那么,当朝廷掣肘了这几样东西的流转,将那南峰寨的每一笔物资都记录,每一次出入都要走官面渠道,南峰寨若想偷偷囤粮、准备兵器、加固寨防什么的,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以汛前统筹为名相对自然,最忌讳大张旗鼓地明着镇压,让南峰寨一下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它很可能为了自保索X联合霍辙提前反了。
不过,也还有一点,那便是以春汛防务为名部署的这个时间点容易被怀疑。
“南峰寨那帮人虽是草莽,可也不是蠢的。若他们察觉防汛事务较往年提前,反倒会先疑心。”
无羯提出心中疑问,毕竟单纯把时间提前,又是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很难不让他们联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微欣慰笑了笑:“是了,”她笔尖落在河界下游几处渡口与仓廒的位置,一处一处点过去,“我们若只动南峰寨,那便是打草惊蛇了。可若整条下游都动起来呢?”
“姐姐请细说。”
“今年若要防春汛,着实早了些,往年多在三月十五开始例检,今年最多提前十日。这个幅度,部分地方上是说得通的。去岁旧患未清、渡口修补未固,这些理由都在档上,稍作整合便成一份完整的奏请。”
“我们若一口气提前半月,那便是告诉南峰寨朝廷起疑了。”
无羯沉Y片刻,点了点头,仍未完全放下心来:“即便如此,他们若细心b对旧例,还是能看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