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县里招待所的电话铃声还没断,你这姓王的就急着来咱们七队抄家了?
马胜利站在打麦场边缘大喊出声。
一把生锈的大铁锤高高抡了上来。
铁锤带着风砸向大棚外围的红柳木拒马。
“都给我砸出一条道来!”
王主任穿着军大衣指着大棚方向大喊。
木屑乱飞。
拒马被这帮人当场砸开了一道口子。
“县物资统购统销的规矩你们这帮泥腿子懂不懂!”
王主任指着那片大棚破口大骂。
“这大冬天的搞出这么多来历不明的物资,完全属于投机倒把,今天必须全部抄走充公!”
王主任的眼神里透出贪婪。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县供销社保卫科干事以及纠察队员。
王主任拿县里的物资配额强压公社放人配合。
这群人得到王主任的授意。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步步紧逼。
“这是要把咱们七队的命脉连根拔起啊!”
孔会计缩在大伙后头吓直发抖。
“谁敢踏进大棚半步,俺老马今天就劈了他!”
马胜利往前重重跨出了一大步。
一把半自动步枪的枪管直接怼在了马胜利的胸口上。
“老东西,抗拒公社执法,你想吃枪子吗!”
带头的纠察队长伸手拉动了步枪的保险。
“吃枪子?”
马胜利无视胸口的枪管冷笑出声。
他伸手扯开身上的旧羊皮袄。
马胜利指着自己胸膛上的抗战伤疤。
他用手在伤疤位置拍震天响。
“老子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枪林弹雨都蹚过来了!”
马胜利大吼着喷了纠察队长一脸的唾沫。
“想动苏大夫辛辛苦苦给大伙建的棚子,今天就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马胜利的眼眶全红了。
大壮在后头直接砸碎了手里的土疙瘩。
“跟这帮断咱们活路的土匪拼了!”
大壮扯着嗓子大吼。
庄稼汉子们也跟着红了眼。
他们举起铁锹和生铁镐头。
人群堵住了通往大棚的土路。
“砰——”
一声闷响撕裂了风声。
纠察队员被这动静吓直缩起脖子。
他们全蹲在了雪地里。
郑强带着几个猎户占据了打麦场旁边的雪堆高点。
“都给俺把脚收回去!”
郑强手里端着一把冒烟的火铳。
他刚才朝天扣动扳机鸣枪示警。
“你个猎户敢对国家干部亮枪,想被定成反革命吗!”
王主任吓脸色发白。
他连连退步躲在小弟的身后大喊。
“俺这土铳里装的全是一拿一把的生铁砂子!”
郑强黑着脸将枪口往下压。
他把枪口对准了这帮纠察队的人。
“谁再往前硬闯一步,俺这枪里的铁砂子可不认得你是不是干部!”
郑强咬紧了后槽牙。
前面的纠察队员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他们的双腿吓直打哆嗦。
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现场陷入死寂。
没有一个人出声。
“发什么愣,都给我去砸!”
王主任气大吼。
人群还是不敢动。
几个保卫干事甚至开始往后退去。
王主任见状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
他把十块钱拍在自己手里。
“谁要是能绕过去把那扇门给我砸了,这十块钱就是他的!”
说完他又指着退缩的干事。
“今天谁往后退一步,明早就不用来供销社上班了!”
这番话起到了作用。
几个亡命徒借着视觉盲区绕开正面。
他们拎着大铁锤和撬棍直奔大棚正门而去。
重锤砸在木门的大锁上。
大锁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俺的亲娘祖宗哎那门砸不得啊!”
孔会计吓双腿一软。